快来削我啊

【Spideypool】Loving Strangers(RR贱x荷兰虫,一发完)

AOzero:

Attention:


1、RR贱x荷兰虫,阿姌一直想看的,我一直想尝试的,RR贱和荷兰虫的虐文(


2、其实也不是很虐啦……但的确不算是圆满结局。尝试了比较跳跃的写作风格,希望大家不要看晕了23333如果看晕了是我能力不足的锅!


3、贱贱第一人称请注意!有一些时空概念的描写,但基本就是个伪科幻故事(


4、感谢羊羊,她给我推荐了《无姓之人(Mr.Nobody)》这么一部精彩绝伦的电影,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么一部电影,题材,演员,镜头画面,配乐,几乎全是我的点(


因此它也是本文的部分灵感来源!再补一下,贱贱2电影里的一些片段也是灵感来源,虽然我就看了半个小时的模模糊糊的枪版哈哈哈


5、虽然文章名字来源是LovingStrangers,但写作的BGM和阅读推荐BGM是:Sleeping at Last – Saturn


 


梗概:Wade拥有可以看到无数条时间线的能力。在他和Peter尚未相遇之前,他就知道,他们的人生互相交错,产生的众多故事里,没有一个拥有美好结局。所以他选择了对Peter来说,伤害最小的那一条。


 


OK?


艾特一下 @Ranpo ,阿姌23333其实也不算很虐!不能打我!


 


 


Loving Strangers


by AOzero


 


00.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Déjà vu?也就是说,有时候发生在你周围的事,明明你是第一次遇到,你却总觉得该死的熟悉。也许这个场景出现在你的梦里,或者只是你脑海里的一个小点子,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种感觉击中了你,你的小脑瓜在说:操他的,我感觉这件事发生过,我就知道它会这么出现!


就像是人生还不够混乱似的,你的脑子还要给你添乱,给你更波澜壮阔的生活体验。也有的疯狂科学家说,这是时空碰撞,宇宙交错的结果。可是谁知道呢,我们之中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经历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你能相信吗?我没有吃了一个新口味辣酱墨西哥卷以后,感觉自己十年前就知道这个味道了;也不是在小岛秀夫发售新的游戏时心想,我就感觉会有汉尼拔在里面[1]。


而时至今日,我站在教堂外面,穿着黑色的西装,兜里装着那封他递给我的邀请函,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葬礼来得人很多,政府官员都快把教堂的穹顶都挤垮了,也许属于英雄的葬礼才能拥有如此大的阵仗,就像他们死亡了以后也仍然散发着救世主的光芒。


我没有走上前去,我只是需要一个道别,而这个仪式已经结束了。人总是很难向自己爱上的东西道别,对不对?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倒霉蛋,总是渴求给自己找一个避难所,却每次都只能在天桥底,和自己的悲惨人生作伴。而这一切的开端,都在……多少年前来着?也许我该上前去问问,不好意思,Spider-Man去世的时候到底几岁了?我想他们一定比我清楚得多。


不知道多少年前,我的大脑在假装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与我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而我知道这不是假装。


信不信由你,虽然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没有什么永不错过的爱情,但这绝对是个爱情故事。


 


 


01.


 


也许该从我五岁的时候讲起。


讲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得翻一翻老相册,看看里面的照片。背景是湖边的木板码头上,两个小男孩,一个比另一个年长,年长的那个正在踢年少男孩的屁股。我也希望我会是那个调皮鬼,但,很遗憾,我是那个被踢屁股的可怜玩意儿。踢我的那个人叫Mike,是我的邻居。一个非常讨人厌的邻居小鬼。在这张照片的下一个瞬间,我脸朝下栽倒在地上,脑袋狠狠地撞在带着霉味的木板上。我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地,我大声说:“Mike,你以后一定会被我揍掉牙齿!”


Mike大笑着走开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把脸上的污渍用手袖抹掉。也许Mike以为我在虚张声势,但这不是事实。事实是,我见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Mike以后会找一个柔弱的女孩结婚,然后每天对她暴力相向,而这个女孩会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去揍Mike一顿。我去了,并且把他的三颗牙齿装在面包袋里,连着他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了那个女孩。


这是我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当然,说给你们听,那就不算不为人知了。那这么说吧,这是我决定公之于众的,属于我的小技能:我可以看到未来。


而且不止一个未来,而是很多很多个未来。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们的关键点——你知道蝴蝶效应吗?一个小小的举动可以引起之后的一连串连锁反应之类的。我甚至可以看到是什么事情引起的蝴蝶效应。简单点说,我可以看到数条平行的时间线的发展。


但这个能力并不是随时陪伴着我,而像是一个在某些状况下,会被忽然激发出来的小精灵,像画面中忽然出现的彩虹独角兽,在我的脑袋里灌进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画面。有时候这些画面很模糊,有时候很不知所云,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让我拥有了一个选择的权利。


这就像是人生常说的,人生有无限可能。而我把无限的可能都摊开来了,在自己的面前铺了一块人生地图。这块地图随着我年岁的增长,不断地点亮黑暗的地域,不断扩张出去。人生时刻面临着选择,而在关键的选择点上,我永远占据着主导地位。我能知道我的父母会离婚,而且我知道,如果跟着父亲,我会过得很悲惨,所以我选择了母亲。我能知道我的同班同学Jess会敲晕一个小宅男然后嫁祸在我的头上,而这会导致我遇到一系列的麻烦,所以我抢先去把Jess敲晕了。我能知道如果我骑着摩托拐过下一个拐角,我就会撞翻一个单亲妈妈,所以我把车停在路口,等着她先走过去。


这就是我的神秘小技能,它帮了我太多,所以它认为我应该给它一些回报:我不再占主导地位的第一次选择,是我面临癌症的时刻。我只能选择X武器计划,只能选择那张黑色的小名片。它暗示过我,我会后悔,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痛苦,但我还是选择了活下去。黑色名片带给了我一身的伤疤,带给了我Deadpool,带给了我不死,带给了我它承诺过的痛苦。


这就是关于我的前情提要。现在,说够我自己了,我承诺给你们讲一个爱情故事,对不对?让我们回到那本旧相册,再看看另一张照片。那是八岁时的我,坐在树干上,底下站着我的叔叔Dave,一个混球。他张开手,答应会接住我,却在我跳下来时故意挪动了脚步。


我摔在地上,几乎失去了意识。我感觉浑身温热,但没有血从我身上流淌出去,当然,也没有尿裤子。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Peter的时候。Peter Parker,那个我脑袋假装爱上的陌生人。我看见他弯下腰,看着我,焦急地说:“先生,你没事吧?”


我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房间里残留着母亲身上的香味。我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他的样子,脑袋却变得模模糊糊,什么也记不起来。


Peter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十二岁了,每天都在外面厮混,躲在车库里给自己裹一根烟条,把它当成棒棒糖一样叼在嘴里。我在加拿大清晨隐约的雾气里,看见一个房间,地毯被踩踏得漆黑,整个房间都带着隐约的霉菌气味。我看见Peter,站在窗户边,面朝着窗户外面。他穿着T恤和牛仔裤,一双运动鞋,微微低下头的时候能看见他发白的脖颈。他的一只手拽着窗帘,微微侧过身来。我记下了他的长相,棕色的头发和眼睛,薄嘴唇,圆鼻子,微微鼓起的脸颊,发尾像鱼钩一样微微卷曲起来。不是长相最帅的男孩,但眼睛亮得吓人。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我没有听清楚。


在那时,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这个男孩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十六岁的时候,他几乎要陪我度过一整个青春期了,每隔几周,他的身影就会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低着头走在地铁站里,或者背着滑板,或者在漫画店里穿梭。他看上去和我的生活格格不入——一个看上去很小宅男,毫不起眼,却很努力地生存着的形象。


但我意识到,他和我的未来息息相关,是在一个难以醒过来的早晨,透过窗帘模模糊糊的阳光,我躺在床上,看见他站在窗边。我——或者说,画面中未来的我,在喊他的名字。


“Peter。”我说。他一只手拉着窗帘,微微转过身来。他松开手,走过来,一只腿压到床上,弯下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盯着我看干嘛?”我说,拢了拢被子,“虽然我知道我身材很火辣长相很惹人,但你这样还挺变态的。”


“你睡了很久。”他轻声说,“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嗯哼。让你失望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我回答。他忽然离我很近,近到十六岁的我心里都被惊讶和困惑填满了,特别是他把一个吻印到我嘴唇上的时候。


“你同意我做你的男朋友了?”我笑着问他,他只是眨着发亮的眼睛,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我没这么说。”他狡猾地回答,然后从床上抽离,蹦到了地上,在地上微微弹跳了一下,才语气轻松地说,“你该起床啦,Wade。”


我的确该起床了,所以十六岁的我从床上惊醒,Peter的身影连带着那个房间,那个洒满阳光的窗户一起消失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的胸腔里滋生,它发痒,发酸,发暖,发疼,令人难受。我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抓抓自己的胸口,想试图把这种感觉挠开。但我什么也没抓到,我胸前连个蚊子咬的包都不存在。


但从那个瞬间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脑子爱上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个男孩,看上去甚至和十六岁的我差不多年纪。


 


 


02.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我说了大概也没有人会懂,毕竟我十六岁的时候,这个即将出现在我未来的男孩说不定都还没出生,但我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未来和他脱离不了关系,而我的心始终属于他。


即使我如何去抗争过这段命运,如何去试图给自己开辟其他的可能性,去和我心生动摇的男孩女孩接触,交谈,上床,亲吻,但我的脖颈上永远都有一个枷锁,枷锁连着一条细得可怕的丝线,另一头就绑在那个男孩的手腕上。丝线就像一根发丝一样,我轻轻一挣就有可能挣断,但我却始终不能逃离这个可能性。


我仍然时常见到他,在下雨的午后,看见他浑身湿透,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我腼腆地微笑;在嘈杂的酒吧狂欢,都能看见他从人群里钻出来,抿着嘴角,看上去紧张又恼怒,直到我伸手去刮他的鼻梁,捏他的耳朵,他才会弯起嘴角来。在便利店排队的时候,我都会感到手里被塞了一盒糖,转过去就能看见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四处张望。


“你喉咙哑了,Peter,你不能吃糖了。把它放回去,小伙子。”


他转过脸来,不太高兴地把那盒糖抽走,转身往货架那边走了。我跳出了队伍,追着他的身影过去,但糖果货架边没有别人,他已经消失了。


有些夜晚,我甚至会感觉自己把他搂在怀里,他的脑袋蹭着我的下巴,接着是一阵轻声但快活的笑声,和印在脖颈上的,紧张又害羞的吻。


我闭着眼睛,困意使我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地说:“我爱你。”


接着我刚认识两天的Molly就会钻出我的胳膊,说:“说真的,Wade?抱歉,我还没打算和你发展更多……”


她下了床,穿上她的短裙和外套,离开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知道自己的抗争又一次失败了。那条丝线绑在男孩的手腕上,绑在我的脖颈间,用一个吻作为黏合剂,枷锁已经扣牢了。


我开始逐渐放弃其他的可能性,反而开始等待,等待和他相遇的那一刻到来。我知道他是个成绩不错的小书呆子,知道他崇拜Tony Stark却又不愿意听他管教,知道他有一个婶婶,和已经去世的叔叔。我知道他喜欢吃带辣味的东西,所以他也会陪我一起吃墨西哥卷。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宅男,于是我送了他两张游侠索罗的首映票,带着他半夜溜出了家——顺带说一句,原来未来他们拍了游侠索罗的电影,真让人惊讶,我有一种被自己剧透了的感觉——我甚至知道,他会成为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在城市的上空飞荡。我未来的男朋友是个超级英雄,听上去还真的挺令人自豪。


他在我的梦里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有些太过美好了,甚至让人有些难以相信这些画面的真实性。他笑起来的样子,他是如何眯起眼睛,笑得眼角都充满皱起的小沟壑。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走路的背影,做一个安分的,微微缩起肩膀的小宅男,或是骄傲的,挺起胸膛的超级英雄,看上去都很完美。虽然很多时候,我会想,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宅男吗!多了一层双重身份的吸引力罢了。但更多的时候,我的胸腔还是会被那种奇怪的感觉而盈满。


我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和他产生争吵,他生气的时候会紧紧抿起嘴角,瞪着眼睛看我,像是一只随时要扑上来咬我的小豹子。我还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说几句话,就让他眼眶都红了个透,走上前来拥抱我,说没关系你很好。我微微低下头,亲吻他的脑袋,甚至闻见他微微卷起的发尾清爽的味道。我记得他身体的每一个弧度和转角,记得他包括脸在内,全身红透了的样子,以及他怎么满脸通红,眼睛还是发着亮光,让我把衣服脱了,他会伸手摸我身上所有的疤痕,然后让我离他更近一些。


我给了他数也数不清的吻和拥抱,他也挨个回报了。听上去就很幸福,是不是?我也是这么坚信的,我逐渐相信了,这就是我需要的未来,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一个男孩,他对我来说应该是个陌生人,但我却已经和他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能挠开我的胸口,把那些令人难受的,奇异的感觉,全都接到怀里去,甚至还能因此露出一个笑容来。


因此,你们也可以想象,当我在一个梦境中,见到他的死亡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知道这很难想象,那是因为我也很难形容。那大概不是灵魂抽离,拨筋抽骨的疼痛,不是。反而是一种,钝器伤人,但是从内部开始伤害的,就像是我身体里装着一个钝器伤人的凶手,正在里面敲打我的每一根血管。


不尖锐,不锋利,也不一定一击致命。


 


 


03.


 


我和Peter坐在沙发上,他靠着我的腿,正在翻看他手里的杂志。“把电视声音关小一点,Wade,”他抱怨道,“我耳朵疼。”


“你应该去房间里睡觉的,小阅读家,既然你已经有些发烧了。”我说。


他把杂志扔到一边去,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我没事。”他揉了揉眼睛,“如果这时候有人抢银行,我还是可以跳出窗户把他们全都打趴。”


“然后你就会烧坏脑子,在大马路上唱肖恩·蒙德兹[2]的歌,直到我把你扛回来。”我说,“现在,去卧室里睡觉吧。”


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但时钟上的秒针已经走到了关键位置,已经来不及了,我知道,下一秒就会有几个带着枪的男人冲进来,试图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会解决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当然,不杀人,因为Peter讨厌我这么做。为了不暴露身份,Peter只能凭借他的蜘蛛感应躲过大多数的子弹,装作一个小宅男,用熟悉的地理环境和周围的小东西来和他们周旋。他能躲过几乎所有的子弹,只有一颗。


他会接下这颗子弹,因为即使知道我不会死,他也会下意识地扑到我面前。子弹会穿透他的腹部,我唯一没有疤痕的眼睛会涌出河流一样的眼泪,直到他被送到医院,Tony Stark和May Parker讨论着什么,而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我已经见到过这样的未来了。所以我抢先解决了那个即将送出这颗子弹的那个男人,扭着他的手腕,把那颗子弹打进了地板。那些人全都被击倒,互相叠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时,我立刻转过身去。


“Peter!你还好吗?”我大声说。Peter喘着气,愣愣地看着我。


“我,我没事。”他咽了口唾沫,“你有问题吗?”


我迈步过去,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他一口。


“Wade?”他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做什么?我们应该先把这些人——”


我又亲了他一口。


“Wade,我说真的,这些人到底是——”


我继续亲他,他也无意再反抗了,只是搂了搂我的脊背。


“我真的没事。”他低声说。我抵着他的额头,感觉到他的额头仍然在发烫,但不是腹部里涌出血来的那种发烫,至少不会把我的脑袋都烧出个窟窿来。我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他被逗笑了,说:“你为什么要吸鼻子?你哭了吗?”


“我没有。”我说,又吸了吸鼻子。


他笑出了声。“这真难为情。”我说。


“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他拥抱我,“谢谢你。我们是不是得想想这些人该怎么办啦?我应该打电话给Stark先生吗?他说如果发生任何事都得向他汇报一下,但我不是很想。”


“那我们就不告诉他。”我说,把他搂在怀里。


你瞧,这就是拥有这个能力的好处,我可以知道哪个选择才是更正确的,所以我会选择更好的那一边。在又一次惊醒以后,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那一天的日期和时间,在后面写下了“先扭断那个穿着皮夹克的针织帽男的右手手腕,下手狠一点没关系,别让Peter发现就行”。


我给自己买了一本笔记本,是的,令我自己都有些惊讶的事实。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很多关于Peter的重要事项,黄色是值得留意的日期,蓝色是我做了会让他开心的,绿色是我不该做的会让他生气的事,而紫色是记录关于导致他死亡的事件。


大概在几个月前,我开始预见Peter的死亡,什么原因都有,而日期也各自分散,我必须把它们都记录下来,并且试图去规避所有的导致他死亡的可能。但最近,紫色出现在这个本子上的频率越来越多了,甚至让这个本子都烫得有些吓人。


我看了一眼日期,在这一页的下方用红色的蜡笔写上距离我和他相遇的日期还有多远。还有大概十个月,我和他就会在街上相遇。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景象,我会戴着兜帽,手插在裤兜里,往玛格丽特姐妹酒吧走。Peter和他的小伙伴,一个叫Ned的小胖子,会迎面走过来。他的书包在昨晚被小偷拿走了,所以他只能抱着书去上学。他一直忙着和Ned聊天,而完全不会注意到有个疤疤脸朝他走过来。


一个男人路过我身边,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所以我拉了拉兜帽,往另一边靠了一些,在这个时候,我就会撞到Peter的肩膀,他的那本重到惊人——但是他却可以很轻松地单手举起来——的宇宙探索理论就会砸到我脚上,让我膝盖一软,几乎跪到地上。他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蹲下来,说:“先生,你没事吧?”


如果让我去亲身经历这件事,而不是在脑海里预见这件事,我可能会保持着跪姿,向他求婚。然后他就会愣在原地,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在被他的砖头书砸到脚后,向他下跪求婚,说不定是被砸傻了。但是脚震荡真的会和脑震荡有关吗?


我能看到这条时间线的未来。如果我向他求婚了,Ned会赶紧帮他捡起书,拉着他快速逃跑,但他会一直回头来看我,然后他会折返回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还想做一个额外的选择,我想站起来,搂住他,然后在大街上亲吻他。他手里的书会再次砸到我的脚上,但这无所谓。我会接到甚至用上了蜘蛛力量的一拳,但这也无所谓。


他还是会属于我的,我知道,就像我注定属于他一样。


 


 


04.


 


我再次走进玛格丽特姐妹的时候,Weasel朝我翻了个白眼,递来一杯威士忌的同时,把抽纸放到了我手边。


“拜托,Wade。”他叹着气,“回家哭行吗?”


我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鼻涕,但就是不擦眼泪,因为我就想让它们掉在Weasel的吧台上,为他擦亮的吧台带来点新活力。在那些眼泪都滴成一小片吧台上的太平洋时,Weasel才说:“你又梦见他怎么死了?”


纽约战争。纽约本来就是个水深火热之地,如果放在DC肯定和哥谭差不多,只是少了点阴雨和哥特风格建筑。外星人总得往这里钻,试图在这里开辟个宇宙都市似的。爆炸会掀起几层热浪,瓦砾会把我和男孩压在下面,但他永远要挡在我前面,用他的肩膀把那些水泥块全都撑起来,但钢筋会穿透他。Stark做的制服也在冲击下失去了作用,他仍然扛着那块水泥,模模糊糊地要求我把他的面罩摘下来,给他一个吻。


“但可能会全是血的味道……”他轻声笑着说,然后忽然顿住了,没有再说话。


他再次开口时,是向我道歉,并希望我能原谅他。我知道他很害怕,在遇到死亡时,谁都会感到畏惧的,即使是Spider-Man也不例外,更何况他本质上和个小屁孩没什么区别。但他是个很逞强的小屁孩,他会用肩膀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好了。


如果我原谅了他,他肯定其他人也会原谅他的。他似乎不再害怕了,因为他没有再发抖了,即使那块沉重的水泥让他膝盖发软,而他一直在流血。我没有摘下他的面罩,我只是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打开了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可能。位置翻转,我可以先一步把Peter护在身下,那条钢筋可以穿过我的胸口,这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一次,他反倒发起抖来,急匆匆地想去找帮手。


“在我的紫色记录里,”我说,Weasel专属的吧台太平洋越扩越大了,“他为了救我死亡的次数已经到两位数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做那种人类的死亡可能性记录似的,Weasel,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Weasel皱着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半天才说:“我听你念叨这个不认识的小男友不知道多久了,Wade。让我问问你,他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我的眼球里肯定全是血丝,因为我抬头看Weasel的时候,他微微后退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我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既然他死亡的因素很大部分和你有关系,那会不会——”他停下了话头,朝我摇摇头,“我很抱歉,Wade,人生有时候真的太操蛋了。值得庆幸的是,你还有得选呢。”


 


Peter大学毕业了,他会和同学们一起进行一次毕业狂欢,他的同学们打算疯狂一次,到一个在私下臭名昭著的酒吧里逛一逛。Peter坐到了玛格丽特姐妹里,看上去和他的同学一点也不一样,反而拘谨极了,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人,似乎是很不情愿遇到某个人。但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的同学们打算找人帮忙拍个合照,而他们决定要选一个最怪异的人作为摄影师。


当然,什么会比一个满脸满手都是疤的牛油果更奇怪呢?


“好了,看着镜头——”我拿着那个带着化妆品气味的iPhone,抬高手,“来,笑一个——”


镜头里的男士女士们都露出了笑容,我偏偏脑袋,说:“嘿,那个穿高领毛衣的小哥,别板着脸,笑一个。”


旁边的女孩捅了他一下,说:“Peter,别扫兴了。”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我摁了几下拍照键,把手机还给了他们,往酒吧后门去了。但我没有给他们拍照,当然,我把镜头调成了前置镜头,拍了几张我的鬼脸。这是幽默,我真希望人类迟早能懂得这一点。


我走到小巷里的时候,身后的后门被撞开了。Peter走了出来,离我只有几米远。我转过身去,看了看他。


“怎么啦,如果是为了照片的事,那只是玩笑——”


他大跨步走过来,揍了我一拳。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我捂着肚子,直起身来,刚想说句话,他居然一脚踹到了我的大腿根,吓得我一下就往后倒。


“说真的?需要这么狠吗?”我大声质问他。他攥着拳头,直直地站在原地,看上去气势汹汹,似乎谁也不能击倒他,眼眶却红着,有眼泪从里面掉出来。


“别哭,老天。”我说,“也许你可以再揍一拳。”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


他说话了,声音发抖。操。


我没回答,只是坐在地上,摸着我的肚子。


“回答我,Wade,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我皱起眉来,“因为我是个混球,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他停住了,没有再动作,只是盯着我。


“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我说,一边来回磨蹭着我在兜帽衫下的肚子,“因为你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你很烦人,因为我想摆脱你很久了。还需要多少个理由?”


Peter站在原地,他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问。


“从八岁开始就没有过。没有。”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了。他甚至没有骂我一句,没有说,你这个混球,你真是个玩弄人心的刽子手,一个恶魔,一个懦夫。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转身走开了,穿着他带了点污渍的运动鞋,我微微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他用毛衣的袖口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然后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他会走出去的,Peter就是这样的男孩,他看上去好欺负,但其实坚强得可怕。他会没事的。我希望他没事。


但我再次从梦里惊醒时,还是眼睛发红。我还是接到了他去世的消息,是一场意外车祸。我没有陪在他身边,不知道这场车祸是哪个蝴蝶效应导致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去避免。


紫色又在我的笔记本上流淌了,离开Peter并没有带来任何的优势,也没有带来任何我想要的结局。而红色的倒数却越来越近了。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处在一个分裂的边缘,我即将遇见一个男孩,我的未来属于他,但他却始终不属于我。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办法,甚至选择了中途退出,却仍然没能挽回他的未来。


我没有时间回溯的能力,我只能在一切成为既定事实之前,做出一个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不能带着Peter跳出这个死亡循环,Peter总会死去的。


我能承受失去他的事实吗?但事实上,我根本不想去看那些他死亡后的时间线,那些故事对我来说,在他死亡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截止了。就算未来的我走出了这份阴影,那又有什么意思?


我只想找到一个让他存活的办法。我试图去找了,在历经了不断的惊醒,惨叫,焦虑,和给Weasel建造五大洋之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看到了那个未来,那才是完美的未来。


 


 


05.


 


我取不下脖颈上的枷锁,所以我把男孩手腕上的丝线解了下来。


红色的倒数归零的那一天,我走上了街,前往玛格丽特姐妹,去和Weasel商量下一个派遣任务的事项。我穿上了兜帽衫和牛仔裤,手插在裤兜里,走出了公寓。Weasel和我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所以我不用慌忙,不必抄近路,还可以到大道上去买一个墨西哥卷。在三点五十三分的时候,我走到那条路上,浅灰色的砖板,左边的栅栏破了一个角,右边的水果店往外冒着苹果烂熟的气味。


三点五十四分,马路拐角那里钻出了两个身影,一个小宅男和他的小伙伴,他们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小宅男没有背着背包,反而是手里抱着一摞书,那些书里有他的社会学作业,一本厚到可以当作钝器伤人凶手的武器的宇宙探索理论,它曾经在我的脑袋里把我的脚劈成两半好几次。


一个穿着旧西装,戴着劣质表的男人急匆匆地走过来,与那两个小宅男擦肩而过。在走过我身边时,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往旁边退让,反而重重地撞上他的肩膀。男人咒骂了一句,快步走开了。


Peter在这时候,抬眼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抬起手,拉了拉我的兜帽边缘,遮住我的脸。他似乎意识到这有些不礼貌——他总是会为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而感到难为情——急忙移开了视线。


他走了过去,我一刻不停地快步走到了街道拐角,才慢慢放慢了脚步。没有疼痛得像要裂开的脚背,没有焦急的询问,没有求婚,或者忽然的亲吻,没有蜘蛛力量的拳头。但在路过他身边时,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画面,包括他搂着我的脖颈大笑,在冬天用冰冷的手来碰我的脸,在恶作剧成功后朝我吐舌头。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洗衣粉的气味,刻意装成熟时古龙水的气味。如果他和我在一起,他会讶异于我居然这么了解他,总是能接他的下一句话,能听懂他的每个笑话,即使他生气了,我也能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消气。


我慢慢地朝玛格丽特姐妹走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坐在轿车的引擎盖上,眯着眼睛看清晨的雾气。他拉着窗帘,转过身来。我在喊他的名字,他看上去却不太高兴。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说。


但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会提前向你提出要求,要求你娶我的。我回答他。


Weasel递给我一杯威士忌,撑着吧台,看着我,一副等着我说话的样子。


“我醒了。”


这是我给他的答复。


 


 


06.


 


我再次见到Peter的时候,是在去南方的火车上。他和Ned的小女儿站在一起,正一边把女孩抱到火车上,一边和Ned聊天。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未来,因为我放弃去追寻时间线的延展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看上去已经快四十岁了,在我的梦境里,他从来没有活到过这个岁数。


Ned和他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他们一边聊着类似企业员工和上司的关系问题,以及孩子的教育问题,一边走到我身边。


“你好,先生。介意我们坐在这吗?”Ned问,但他的小女儿已经直接坐到我对面去了。Ned抱歉地咧咧嘴,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坐到我旁边。Ned和他的小女儿坐在一起,而Peter坐到了我旁边。


“叔叔,你脸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疤?”他的小女儿忽然问。Ned嘘了她一声,但我毫不在意地把手袖拉起来,让她看看我手臂上的疤。


“我手上也有很多疤呢。我全身上下都是,是不是很吓人?”我问她。


“哇,这好酷!”她惊呼。Ned朝我笑了笑,把女儿搂在怀里,说:“我们睡一觉好不好?醒过来你就能看到妈妈了。”


她靠在她父亲怀里,眼睛仍然亮亮地盯着我,于是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吓得她往父亲怀里缩了一点。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露出脸来,朝我笑了笑。


“她还是很调皮。”Peter忽然说,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快睡吧。”


“Peter叔叔,”她说,“我们要多久才能看到妈妈?”


“几个小时就好了。”他回答,声音非常温和。


她得到了安抚,慢慢地闭上了眼睛。Peter呼出一口气,转过脸来,朝我笑了笑。我也朝他弯弯嘴角,在不吵醒孩子的情况下,我们稍微聊了聊天。我编造了一个假的名字,一个假的身份,和一个假的疤痕故事。火车走得很稳,但时不时,Peter的膝盖就会轻轻撞到我的膝盖,我一直在看他空无一物的手腕。我只记得他年轻时的模样,他在我脑海里的模样从来没有超过三十岁,但现在,他脸上都已经出现皱纹了。他没有结婚,但他的朋友都有了女儿。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Peter问出这个问题时,Ned也点点头,说他也有这种感觉。然而,我否认了这个猜想。


下火车的时候,Peter给了我一张科技公司的名片,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可以来找他。他们朝我挥挥手,牵着女孩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名片掏出来,撕碎了,扔进垃圾箱里。


我知道,如果我留着这张名片,总有一天,我可能会忍不住拨出那个电话。而这根本不应该发生。今年是多少年来着?但总之,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我就已经给故事写上结尾了。


 


之后也有几次,我见到了Peter。在这几十年里,即使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纽约有几百万的人,我们也能拥有一些偶然的机会,更何况,Peter是如此吸引人眼球的Spider-Man。但基本上,都是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他的身影,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有时候,为了你最想要的那个结局,你必须得掐断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只选择那么一条路,你可以明白这一点吗?所以我一直在这么做,直到他住进养老院,我才开始会时不时去看看他。但他很多事都记不住了,经常会问我是谁。


“我是你儿子。”我告诉他,“所以我经常来看你。”


“你不是我儿子。”他躺在床上,盯着我看,“我没结婚,你这个混小子。”


我忍不住笑了,说:“你怎么能骂人?”


“我已经八十岁了,我为什么不能骂人?”他反问。


他看上去真的很老,老到我几乎不能想象的地步。我拉着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好吧,我是个陌生人。”我说。他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让我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一直相信,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他慢慢回过头来,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


“这叫做Déjà vu。”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又吻了吻他的手背,放下他的手,让他好好睡一觉。


 


这就是我爱上了一个陌生人的经过。我的男孩毕竟长大了,他再也不害怕死亡了,还给我送了一张葬礼的邀请函,因为没有邀请函,Spider-Man的葬礼是不能随意出入的。邀请函上,收件人的名字写着的是“陌生的先生”。


那封邀请函写得真有意思:致亲爱的“陌生的先生”,我从六十岁就没有再做Spider-Man了,而从八十岁就没有再活啦,我希望你能参加我的道别会,向我说声再见吧。别难过,这是所有人都会有的结局,而我已经很幸运了,我希望你也能一切都好……


 


 


FIN.


 


 


[1]小岛秀夫的新游戏《死亡搁浅》里有美剧《汉尼拔》的演员麦德斯·米科尔森(Mads Mikkelsen)参与w


[2]肖恩·蒙德兹:Shawn Mendes,萌德嘛,大家可以听听萌德的新专辑,还是挺值得一听的!!(我又在打广告了x)


 


 


谢谢你看到这里!!一直想尝试写RR贱x荷兰虫的虐,这两只真的凑在一起就是傻气情侣光波攻击,我已经尽力了……希望大家不嫌弃啦ww


好了,写完这样的故事感觉爽点了!接下来要继续甜去啦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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