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削我啊

#荷兰傻#Peter Parker!Wait!- 10

小破孩儿搞什么对象:

【10】


自从偷偷围观了Gardner和Diaz的天文馆约会之后,Peter就总是缠着Gardner每天都是这不舒服那又疼的,一来二去,Gardner也看出了门道,不理他,可换来的却是Peter无尽的夺命连环call。


这天Diaz有个校外活动,中午的时候Peter终于可以单独跟Gardner吃饭,Peter讲的吐沫横飞,Gardner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鼓捣着手机。


忽然,Peter安静了下来,Gardner抬眼看了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原来是Betty挽着个男生走了过来,Gardner看了看他的表情,说:“对了,有个快递,一会儿带我去邮局取一下把。”


“啊?哦,好啊。”


“你这个三明治什么味儿?”


“鸡肉的。”


“另一半给我吧?”


“吃我的干嘛?刚才让你买你不买。”


“我刚才不饿!”Gardner没等他同意伸手就去抢。


可是论反射谁能比得过蜘蛛侠,Peter连让他碰到盒子的机会都不给,把三明治藏在怀里。Gardner用纸巾团成一团扔他。


Betty已经走过去了,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Peter把那半个三明治包好揣进背包,站起身说:“我下午没课,给你取邮包去。”


“现在吗?可是我一会儿去上课啊。”


“没事儿,我一个人去吧。”


“哦,好啊。”


Gardner看着他捡起刚才扔的纸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背着背包往停车场走去,犹豫了半天,站起身追了上去,赶在他发动车子之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干嘛?落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Gardner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说:“我们去海边兜一圈吧?”


“你不是下午上课吗?”


“不上了。”


“你居然要翘课?”


“快开车吧!”


Peter当然知道Gardner这是为了什么,于是放着两人都喜欢的歌,沿着海边公路开出去老远,转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赶在邮局关门前总算是取到了包裹,拎着外带的晚饭回到了宿舍。


Gardner把晚饭一盒一盒的摆好,Peter去拆邮包,里面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住了,那是一卷装在无尘罩里的R系织物线,上面贴着一张蓝色标签,意味着这卷线足够在重新做一套蜘蛛侠的战衣,两人愣了许久,连忙去看包裹的纸箱,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好几遍,找不到任何寄件人的信息。


晚饭都吃的不安心,Gardner只吃了几口,便捧着那卷线端详起来,眉头紧皱,因为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是不是正经来路,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方送这么昂贵的东西给他们,更不知道如果用了将来会出什么事。


“你怎么了?”


“你说,谁会这么好送我们这东西?”


“除了Tony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可他又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Gardner抬头看着他,说:“你上次不是说他有家长的直觉吗?”


“是,没错,可、可你觉得他如果知道了是我们,会这么安静吗?”


“那这东西还用不用?”Gardner真的有点怕,毕竟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最直接承受一切的是Peter。


“你拿主意吧。”Peter啃了一口薯条说:“我听你的。”


Gardner想了想,抿了抿双唇,抱着那卷线往地下室走,他将无尘罩的密封帖撕掉,从开口扯出一段织物线,贴在连接器上,接通了Karen:“帮我检查一下这卷线。”


“好的,Gardner。”Karen接通了整卷线,十几秒后说:“这是一卷出厂模式的R-334号金属织物线,产地芝加哥,是否需要初始化?”


“有结点吗?”


“没有。”


“订购人是谁?”


“权限限制无法查询。”


Gardner可以肯定这是一卷正规渠道购买的原厂线,于是拿起来放进线仓,扯出线头连接在针头上,设定好修补区域,坐在椅子上看着Peter的战衣发出诡异的光。


“怎么想通了?”Peter来地下室找他。


“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用的。”Gardner站起身说:“可是你从火场逃出来之后,我觉得以前是我想的太多了,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想想,好在那次没有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这指挥你,否则那个孩子估计是救不出来了吧。”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Peter,我们也许会在今后遇见更严苛的环境,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的时候,你不能再依赖我或者Karen,可以吗?”


“什么意思?”


“你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但是我们的角色调换一下,你说出你想要的支持,我来满足你,而不是我指挥你去做什么。”


Peter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看了看修补中的战衣,说:“我们上去吃饭吧,明天行动照旧?”


“嗯,行动照旧。”


Gardner把整套战衣都升级成了R线,又改良了蛛丝药剂配方,增添了防火凝胶,面罩也加了一层纳米滤烟网,不仅可以抵抗2小时的浓烟,还能在剧毒烟雾中存活30分钟。


小飞的行动模式也被Peter做了升级,以前是16小块只能一起行动,现在是可以一部分留在凹槽内,一部分分散行动。


两人整装待发,终于可以再次出发,当蜘蛛侠摆荡在洛杉矶的高楼中时,甚至沿途都响起了掌声,这是Gardner也没预料到的,社交网站上再一次以拍到蜘蛛侠的身影掀起了讨论热烈话题。


而两人行动角色的重新分配,让Gardner在外出的时候也能随时随地做辅助,毕竟客观数据分析还是要靠Karen,Gardner更多的则是监督。


这天晚上,Peter穿着战衣巡视着洛杉矶,Gardner则跟Diaz在海边看星星。


“马上就调好了,再等一下下哦。”Diaz鼓捣那台天文望远镜已经20分钟了,还是找不到火星的位置。


Gardner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想笑,就说:“看不到就算了吧,没关系的。”


“我能找到的。”Diaz仍旧不放弃,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攻略,一边调整着望远镜。


“真的没关系。”Gardner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胳膊,让他看着自己,说:“不如我们看看别的星星吧?”


“抱歉,我真的找不到火星,哈哈。”


“没关系的。”


Diaz看着他映着月光的双眼,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Gardner的心脏砰砰直跳,踮起脚想要亲他,却被远处海面上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跳,转过头,海面上腾起了浓烟,闪烁着火光,没一会儿,浓烈的烟味飘上了岸。Diaz反应很快,掏出手机报了警,然后收了望远镜带着Gardner离开了岸边。


虽然Peter一直在市中心晃荡,可Karen传来的911接警电话中有一大半都是关于海上那起爆炸事故的,第二天,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传来,爆炸的是一艘载客渡轮,在海岸救援队抵达之前,起火的渡轮就已经完全沉没了,第三天上午,官方通报了爆炸的原因,初步排除了人为因素,查证是发动机房的问题,但准确结果还需要打捞沉船之后再做定夺。


奇怪的是报道上没有写爆炸后的死伤人数,Gardner因为有些好奇,于是查了很久,发现所有媒体中,只有号角日报提到那艘渡轮当晚是空驶,所以没有伤亡。


可是船员们去哪了?


之后便再也没有关于爆炸渡轮的消息了。


更奇怪的是,CIT居然在晚上举办了烛光祈祷会,祈祷因为爆炸而逝去的生命可以安息。Peter硬拉着Gardner去参加,Diaz因为约会被打乱了,于是也跟着来了。


Peter捧着蜡烛低声问他:“金毛为什么也跟着来了?”


“因为他是个有爱心的人。”


“你不是说船上没人吗?”


“死的鱼虾海鸟什么的也是生命啊。”


Peter无法反驳,扁着嘴,十分不爽的看了Diaz一眼。


Gardner看到了他的眼神,低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把他当敌人?”


“别管我。”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你为了他说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好啊!我给你尊重!”Peter说完转身拨开人群就走。


“Peter!”Gardner想要追上去,却拨不开人群,没一会儿,手机便收到了Karen的消息:飞艇已出动。


Gardner心累的叹了口气,Diaz低头问他:“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用了。”


然而未来三天,Gardner也是在没看到Peter,虽然Karen知道他在哪,社交网站上的人也知道他在哪,可他就是不回宿舍,Peter就那么穿着蜘蛛侠的战衣在外面游荡了三天,Gardner发了无数条呼叫信息,都石沉大海。


Gardner心力交瘁,再也不想管他了,可是又担心他这几天在哪里睡觉,吃不吃得饱。


“他是不是喜欢你?”Diaz跟Gardner一起吃午饭,忽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Gardner一脸懵的看着他,摇摇头:“不会的,他9就嚷嚷着要找个金发的女朋友了,怎么会喜欢我……”


“那他的行为也太反常了。”


“其实……”Gardner放下手里的食物,说:“其实他不是这样的。”


“只在你面前这样?”


Gardner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Peter真的好像分裂人格,在别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完全是两个人,但这在Gardner眼中并不是喜欢的行为,难道喜欢自己不应该像Diaz一样才对嘛?




未完待续

【荷兰傻】Seven Days (番外)

kokoospider: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车开往高中。
这样周恋就正式完结了!


谢谢妹子们陪我插科打诨才让我有动力写完的!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的车!


 


刷卡请注意

Shunga 番外

浮線鳥:

普通人设定 养父子关系 看起来很邪恶这次真的邪恶的描写 R贱x荷兰虫 OOC


成年了!!


我不拥有角色 我只有没完没了的OOC幻想




正文








他14岁 他28岁。


他17岁 他28岁。


“哦别奇怪,不是什么悲情的英年早逝,和他在一起,我的心甘愿永远停在那一刻。”




被庆祝的氛围灌醉的Wade亲昵地搂着peter的肩膀,他对着镜头摆出一个虚晃的v字手,Peter笑得很腼腆,香槟的小气泡上升又破裂,他同样虚晃着手,可爱的v字。Felicia在镜头这边嫌弃这两个喝高了的傻蛋,男孩儿笑弯的眼睛里是她垂在浅色长发里的宝石耳环的光芒,她说给他俩拍照会被传染变傻蛋,但她不介意今晚,她愿意浸在香槟的香喷喷的泡沫里,跟着她的朋友变得又甜又笨。


Felicia放下餐桌上来不及装进相册里的照片,她叹了口气,把煲好的汤盛进保温桶,照片上的傻蛋之一正躺在医院里,谁知道他是今天还是明天醒过来,他最好能立刻把那该死的眼睛睁开,在她的高跟鞋踹进他的性[]感屁[]股之前。


她提着食物推开病房门时,Peter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椅子里,他垂着头,脑袋上的小卷儿没精打采的耷拉着,Wade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在他的两只手里,他似乎睡着了。


Felicia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她轻拍男孩儿的肩膀,“Peter?去躺一会儿,或者吃点儿东西。”


“我不饿,Felicia。”


Peter闭着眼睛说,眼底浅浅的灰色是两天没合眼的痕迹,他不想睡,他也睡不着,食物失去了味道,他尝不出滚动在他喉咙里的是什么东西,它们比药片还苦,他想自己到味蕾可能是坏掉了。


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时间的漩涡里。


事情不断重复再重复,他快要迷失方向了。他必须得抓紧Wade的手,他的灵魂躺在他的手掌里。他握着他的手,抚过他手指上的茧子,他手心里的线条,爱情线,他的生命线,他用自己的指尖一次又一次描绘着它们的纹路,免于自己坠入心灵的黑暗地。


“快醒来,Wade。”


Peter在心里呼唤着他。他已经叫过他的名字无数遍了,他不想这么快就把人生有限的,对彼此的呼唤用尽,他祈祷能把自己的生命注入这个简单的音节里,他想念他的眼睛,他注视他的方式,他的家。




Wade在一片迷雾里和心心念念的死亡女神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终于被女神不耐烦的打断,她把手指向Wade身后,他回过头,一只翘着白色小尾巴的幼鹿在溪流旁打着转,他觉得他想起了什么,他扭过脸想和她讲讲关于即视感的神秘体验时,面前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开始追逐着幼鹿,在他不老实的手试图摸一摸它的毛绒小尾巴时,整个人摔进了溪流里。


“它真可爱。”


这是混蛋的Wade Wilson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他带着一脸痴痴的笑容睁开眼,看着呆立在一旁的Felicia和Peter。


怕不是给摔傻了。


Felicia难过地想。


Wade看着Peter,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极了,他的眉毛在挑到高的不能再高时颓然摔落又皱在一起,他的眼睛灌进了一湾溪流,他嘴角的弧度从新月变成了糟糕的八点二十分,哦,别哭,宝贝,我差点逮到一只小鹿,我真想把它捉给你看。


“W...Wade!!!”


从Wade醉酒摔下楼梯的那一刻到几秒之前,一直以一个冷静态度处理所有事情的Peter终于丢下了他的盔甲,他抓着Wade的手,眼泪一颗又一颗掉下来,他像是个给吓坏了的孩子,他高兴得要命,又委屈的要命,他的肩膀抖成一团,几乎没法拼出那简单的、让他呼唤过了太多遍的名字。


Wade看着他的大男孩儿毫无预兆的哭成了个泪人,抬起另一只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却半天使不上劲儿来。


哦....我的手断了。


Wade呆然看着胸前裹着白色石膏绷带的手臂,可怜的手指露出来一小截,中指指甲里还卡着一小块儿颜料,他想确认它们还听不听自己使唤,除了小臂里钻心的疼痛,它们对他毫不理睬。


Wade哭了。


Felicia对闻声跑过来的护士不知该作何解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和他的男孩儿简直是在比谁更哭得伤心一样,她低声问护士脑震荡是不是真会把人变傻,她真的不忍心看着Peter在剩下的大好年华里带着一个大号宝宝到处走。




“我跟你说晚安,你一转身就直接骨碌下去了,还撞断了两根木头扶手。”


“像仓鼠那样骨碌下去?”


“以头抢地式,Wade。”


“我的老天.....还好不是脸朝下。”


Wade劫后余生般的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用勺子背面观察着自己的脸,“不敢想象我把鼻子摔没了是什么样, Pete。”


“大概是一颗剥干净了皮的牛油果。”


鼹鼠抢先吐槽道。


“谢谢!这句话听起来比我娘亲还要亲。”


Wade觉得这个笑话他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听了一百八十遍吧,他坐在庆祝他出院的朋友中间,Peter紧挨着他,帮他往盘子里分装食物。他用勺子吃着甜豆子和南瓜汤,他朝男孩儿挤着眼睛说我也许会学会魔法,就像Stephen Strange。


“谁?”


Peter压低一边的眉毛,一脸茫然看着Wade。在Wade和他解释了一大堆他没听过的词儿后,他用手摸了摸Wade的头。


“Pete,”Wade用一种绝望又无助的眼神回望着他的男孩儿,“你肯定也觉得我摔傻了是不是。”


“可怜的Peter,一边上学,一边赡养失智画家。唉。”


鼹鼠不怕事多的用袖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Felica嘴里憋着食物,她扭过头去忍着笑,Wade开始用那只完好的手团着餐巾纸打鼹鼠了,谢天谢地,Felicia在心里说道,无论怎样,混球画家Wade Wilson又回来了,她该提醒Peter把酒柜锁起来。




惯用手罢工的日子里,Wade只能靠看电视和散步打发时间。升入大学的Peter还参加了话剧社团,他适合这个,画家敏锐的洞察力早就捕捉到男孩儿善于表达情绪的肢体语言。Peter不在家的时候,他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又一圈,联系鼹鼠把手上那几幅署名DP的画儿卖出去,看白痴购物节目,在快餐店店老板关怀的目光下买卷饼,他没法开车,坐着巴士直到它停在Peter学校门口。


“你不用天天过来,Wade。”


“我在家快憋死了!Pete,你不会想回家就看到一具毫无生机的中年尸体躺在地板上等你吧?”


“绝对,不。”


Wade在对方变得严肃起来的目光里低下头,他很抱歉让Peter年轻的生命里再次上演医院里等待的悲情场景,他发誓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生病,不要意外事故,他要平静的寿终正寝,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沙发里悄然睡去的老头子。


“你救了我的命,Peter。”


“如果我没在生日的那一天遇到你,”Wade柔声说,“我很抱歉那是你人生里最灰暗的一天,但是我很感谢你,Pete,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完蛋了。”


“也许天注定我们会是家人,Wade。”Peter笑起来,“想道谢的话就来看我的社团表演,带上花儿。”


“提前剧透我一下?亲爱的?”


“我没你的坏习惯!Wade。上次骗我看《127小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Peter狡黠地朝他眨眨眼睛。


好吧好吧。Wade在一个月后站在学校对外开放的演艺厅门口,握着Peter给他的门票,盯着门口手工绘制的海报上那群轻飘飘的仙子差点笑出了声,迟来的仲夏夜之梦!他的Peter的青春期阴影看来是彻底烟消云散了,他不禁有些好奇,这孩子是要演谁,千万别跟他说是男女反串的戏,那绝对会给他的石膏都笑碎的。


Wade坐在观众中间,在身材高挑的学姐学长们飘荡的衣裙间寻找着他的男孩儿,哦,他来了,是个戴着花和草编织的花冠的年轻牧羊人,话剧的主角还是他的前辈们,他站在他们身边。也许明年他会取代他们站在中间,时间会证明一切,Wade看着舞台上被金色灯光眷顾的年轻人,他真想拿起他的纸和笔,他比这两个月里的任何一天都渴望伤痕能够立即愈合。


Peter在一大段台词后退到一边,他在观众席里寻找着Wade。


白色的石膏滑稽地挥了挥。


哦不,Wade,你不该逗我笑。


Peter严肃地扭过脸,他专注于他的舞台。


谢幕时,Wade站起来拼命拍着石膏的模样让他再也忍不住笑意了,他穿过后台,穿过通道,他换上了衬衣,还没来得及摘掉花冠,那些黄色的白色的小花儿像长在他的小卷毛里一样,探头探脑地看着Wade,他接过Wade送给他的一小束雏菊,佯装生气着抓住Wade的手,“你差点儿害我笑场!”


“可你们演的就是喜剧!Pete~”


Wade想亲亲他的手指,Pete看了看四周的同学和观众,他歪着头朝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他们会说伤害你的话。


我得保护你,Wade。


Wade有点儿失落地放下手,他给男孩儿牵着离开了大厅,他们坐上最后一趟巴士,穿梭于夜晚的街道,霓虹灯的彩色光波穿过车窗流动在走道上,Wade看到树叶坠落的影子,他看着手表上的日期,今天是他哭泣着降落人间的一天,是他遇到他的命中注定的一天。


可惜我被禁酒了。


Wade一手叉回口袋靠在座椅里,他在到站时叫醒了Peter。




“没必要太过纠结细节的逼真度,Pete。你只需要重现精髓,而不是完整的复制。”


Wade坐在男孩儿身边,他俩在镜子里紧挨着彼此,Peter腿上摊着速写本,他正在试着把镜像转移到本子上。


“这个真的比后空翻难多了。”


Peter抓起脚边的高脚杯,啜饮着Felicia特意留给他的奶油甜酒,他故意用余光逗着Wade,微红的脸颊藏不住调皮的笑意。


“拜托,亲爱的Peter!别让我闻到这个!”


Wade看起来有点儿抓狂,他盯着玻璃杯壁残留的白色唇印,又看看Peter舔过嘴角的舌头,上帝啊,他几乎要听到禁酒令时那些贪杯灵魂穿越时空的惨叫了。


“给我留一点儿,Pete,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


太惨了。


Wade悲伤地想。


“没门儿,Wade。”


Peter贪婪地饮下最后一滴甜酒,他把头靠在沙发上,懒散地看着他的监护人那幅哭丧的表情,他的情绪柔软下来,酒精流淌在他的血液里,把一切都变得软绵绵的,蓬松成一团棉花的形状。


“你可以尝尝我,dad。”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火焰舔[]过木头的碎裂声。速写本掉到了地板上,铅笔滚到镜子旁又停下。


Peter的脸挨近Wade的脸,这太近了,呼吸里都是酒和奶油的香味儿,或许是他本来就是这个味道,Wade看着他的嘴唇,一瓶被放置了太久的酒,久得都要发苦了。


瓶子的标签上用不同的语言书写着禁忌,Wade用手指抹过它们,它们旋转着变成关于迷恋的暗语。


“别试探我,孩子。”


Wade用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说道。


他的耳边响起千百种声音,眼睛和手指对准了他,他在面对这样的Peter时感到害怕。他的眼睛里是他被诱惑而紧锁的眉头,他的石膏能保护他的伤口却不能阻止从那里面滋生出来的东西,他听到破裂的危险声音,空酒杯摔在地板上,是他小心翼翼放在天枰顶端的心,一头是爱一头是欲望, Peter把它拾起来,捧在胸口里,他说了什么,Wade阅读着他的嘴唇。


“我是你的礼物,Wade。”


拆开我,拆开我。


“你醉了,Peter。”


他把丝绸的带子放回了原处。


“如果我不用酒壮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说。”


“我是个大人了,Wade。”


他看到虚空之中交汇的弧线,它们反复纠缠,渴望成为一个完美的圆。


Wade觉得胸口里突然疼得要命,有什么致命的东西在夺走他,他不得不伸手抱住他眼前的男孩儿。我的Peter。他想,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会重组,会成为新的。


Peter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他的脚离开了地面,他突然有点儿尴尬,他的监护人拦着他的肚子把他抓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变回了那一天的小男孩儿,被Wade带到了属于他的领域。




小摩托。




他蜷着膝盖坐在壁炉旁,周身只披着白色的披肩,他把视线投向画家,他不再是个小男孩儿,他一丝不苟地打理过他的头发,那些顽皮的小卷安静地躺在一侧。他不再把视线投向画家以外的地方,他的充满柔情的眼神会被记录下来,被放进写着他的名字的小册子里。




-永恒的爱 献给我的Pete-


Wade Winston Wilson.




全文完。




ps:我是真的真的喜欢无处安放的小手......

#荷兰傻#Peter Parker!Wait!- 09

小破孩儿搞什么对象:

【09】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年轻意味着经验不足,Gardner现阶段就是这么评价自己的。他在Tony的新AI系统Friday上开了个后门协议,“强迫”Friday向Tony对自己的近况保持沉默,以便他能够查阅Tony和其他复仇者联盟成员在对抗灾难时候的作战记录。


“你真的这么做了?”Peter有些惊讶,Tony可以说是Gardner最尊敬的人了。


“是啊,不过不知道这个协议能坚持到什么时候,Friday的学习能力堪比Jarvis,所以我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搞到这些资料。”Gardner的Karen同样太年轻,不足以对付Friday,分析和演算能力也比较低。


“Tony Stark来电。”Karen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通来电让两人都大吃一惊,以前Tony给两人来电话都会事先写个备忘录约个时间,这是两人来洛杉矶之后第一次计划外来电,Gardner看了Peter一眼,一瞬间交流了一万字,说:“接通吧。”


“孩子们,晚饭吃了吗?”Tony的声音响起。


“吃了。”


“披萨。”


“Papper怕你们总是跟我一样吃垃圾食品,说要给你们请个厨师。”


“不不不!不需要啦!”Peter连忙拒绝。


“CIT周围还是有很多好吃的健康食品的!”Gardner补充道。


“那好吧。”Tony停了一下,问:“Gardner,你最近在忙什么?”


“呃——这是个商业项目,要保密的。”


“哦,不是给史塔克工业做的吧?”


“当然不,不过甲方的资料也要保密。”


“OK。Peter,Gardner的教授经常向我提起他,为什么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忙着搞对象呢。”Gardner抢着说。


Tony一听,便犹如老父亲一般温馨的提示道:“要戴套。”


“知道啦!”Peter很想挂断这通电话。


“对了,洛杉矶最近出现的蜘蛛侠,跟你们没关系吧?”


Gardner闭了闭眼,Peter泄了气,果然他是冲这个来的,二人连忙否认:“什么?当然没关系!”


“那就好,改天我去看你们。”


“哦,好啊。”


“Bye。”


电话挂断了,两人愣了一阵,Gardner整个人摊在桌上:“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会不会是你的ins账号暴露了?”


Gardner打开电脑,筛选了一下关注了自己的几百万账号,还真的列出了几个疑似Tony小号,可是这个ins账号只发照片,连字母都没发过几个,究竟是凭什么来怀疑自己的呢?


“家长的直觉。”Peter叹了口气。


Gardner没有家长,所以没办法明白这项特殊技能的原理,他只能提高一下地下室入口的隐蔽性,还要伪造电费数据,然后转头看了看还在修补中的战衣,叹了口气,最近实验室都没再补充R系织物线的库存,家里剩的又不够用,战衣外层还剩巴掌大一个窟窿补不上,只能在那里挂着,Peter又穿回了最初版的黑色运动衣加滑雪头套,蛛丝发射器也没有现在这么好用,就像用惯了电锯的伐木工人忽然换回了斧子一样。


Peter也知道两人的窘境,并没有提出太多要求,徒手抓抓小偷和劫匪什么的也够用了,因此空余时间多了一些,抽空打了两个电话给Betty,都拒接了,看来那几次丢下她一个人真的惹毛她,于是最后发了一条信息,真挚的说了个sorry,然后潜心研究小飞的升级问题。


因为是16个小模块组成的一个整体,所以每一个个体的形状和内部结构都要非常精细,这一切都是Gardner自己手作的,在放大镜下,Peter看着其中一块个体的内部结构,从上到下,内部元件的分布和排列一目了然,井井有条,这是Peter最佩服他的一点,把这个个体连接到电脑后,等待数据上传的空档,Peter靠在座椅上,视线不由得落在在自己左前方的Gardner身上,他正做着之前的那个项目,已经快要进入收尾工作了,所以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肩膀和脖颈都呈现出一种不太舒服的紧绷姿势。


“G……”


“嗯……”


“没事……”


“嗯……”


Peter笑了笑,没在打扰他,低着头敲键盘。


“你叫我了?”Gardner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他。


“没什么。”


“怎么了?”


“我就是……很喜欢现在这样子,我们都在。”


“哦。”Gardner转回去,接着敲了几行代码,然后说了句:“我也是。”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Gardner不得不四处假装开朗上进的乖乖仔,穿梭在各个实验楼里卖力演出,使出各种招数换取修补战衣的最后一些材料,Peter反而穿那套运动衣上瘾了一样,甚至爱上了穿着这套上镜头。直到有一天,一条留言出现在网上,大意是:我很欣赏蜘蛛侠不畏凶险,保护着天使城的居民们,看到上次火灾现场之后,蜘蛛侠就再也没穿过那套战衣,想必是火势凶猛烧坏了那套标志性的服装,不管你是谁,蜘蛛侠,希望你能给我地址,我会给你邮寄出一张数额非常慷慨的支票,希望你能够接受。


“这是啥?钓鱼贴?”Peter嘴角抽动。


“我查过了,不是Tony的马甲发的。”


“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要上当!真当我是乞丐啦!”


“可是我这阵子做的事还真的挺像乞丐的……”


两个人都沉默的低下了头,这时,Karen出声提醒:“Gardner,你和Harry Diaz的约会时间快到了,要尽快出门,今天的洛杉矶也是一如往常的堵车。”


“你跟那个金毛约会!?”Peter有些意外。


“嗯。”Gardner不想回答太多,拿了手机往外走。


Peter跟了出去:“你不是说你们没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没有交往,就是——一起吃个饭,这没什么。”Gardner进了卧室,换了件T恤,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


“所以你喜欢他?”Peter靠在他卧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盯着他。


“Peter,说这些还为时尚早。”Gardner又从床底拿出一双没怎么穿过的黑色球鞋,这双鞋的颜色经过做旧处理,鞋跟还有两道金色和红色的装饰。


“你还说你不喜欢他,这双鞋你买了两年才穿了五次!”


“请我吃饭,难道我不应该穿的体面一些吗?”Gardner在思考是把T恤塞进裤子还是放在外面,听见这话转头问他:“你干嘛计算着我穿了这双鞋几次?”


Peter动了动嘴唇,说不出个所以然,Gardner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出可以通话的手表戴上,他今晚不想被手机分神,然后走到Peter面前说:“除非十万火急,否则别给我打电话,我十点回来。”


“哦……”Peter扁嘴。


“Karen,你也是,听到了吗?”


“好的Gardner。”Karen乖乖的回答。


然而Peter可不会在宿舍坐以待毙,他听着Gardner发动车子开走了之后,连忙拿了手机出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跟踪他,但他就是不想让他跟那个Diaz出去。


“约会!我倒要看看你们约的哪门子会!”Peter叫了一辆Uber,通过Karen的指示,来到了学校,这让Peter有点糊涂,怎么约会还来学校啊?


手机屏幕上Karen标出了两个点,分别是Gardner和Diaz,两人现在正在主教学楼里,没一会儿,两人从楼里走了出来,Diaz穿了一件紧身的蓝色T恤,勾勒出结实而修长的肌肉线条,Peter不由自主的翻了翻白眼,只见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然后上了Diaz的车。


Peter赶紧让司机跟上,一路上紧张的直抖腿。


大概开了20分钟,就遇上了缓行车流,Peter看着手机上Uber计数器在持续增加金额,心里在滴血,忽然想干脆就这么回去吧,可都走到这了,实在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Peter的车就在Diaz的车后面,他甚至能听见他们车里传出来的笑声和歌声。


“哼!堵车还这么高兴!”Peter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最终,经过了40分钟的车程,Diaz的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格里菲斯天文馆。


Gardner也很意外,他看了看表,问:“天文馆已经下班了吧?”


“我认识这里的保安,可以让我们待一会儿,没事的。”


“可是……”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个乖乖仔有任何不良记录的,”Diaz从车后座拎出个袋子说:“我做了一些西班牙风味的小吃,希望你喜欢。”


“你还会做菜?”


“当然。”Diaz把袋子交给Gardner,又从后备箱拿了个黑色的布袋,压低声音说:“这是贿赂保安的。”


这话让Gardner笑了出来,两人走进了天文馆,Diaz让Gardner在远处等着,他一个人进了保安室,没一会儿,一个叫David的大肚子保安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领着两人进了场馆。


Diaz向离开的保安道谢,然后拉着Gardner的手走进了参观区域:“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世界上参演电影最多的格里菲斯天文台,我是您今晚的导游,请跟随我的脚步,了解天体演变……”


Gardner笑的合不拢嘴,任他牵着手,跟他逛起了没有人的天文馆,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最后来到了天文望远镜下面,两人决定先休息一下。Diaz坐在台阶上,从袋子里掏出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个圆圆的东西,送到Gardner嘴边,说:“尝尝我的手艺。”


Gardner本来是想伸手去接,却被躲开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张开嘴,吃下了他喂给自己的这块食物,吃起来像甜虾的味道,外面是一层芝士味的面团,口感松软,味道浓郁,Gardner食指大动,把Diaz做的食物吃掉了一大半。


“看来你很喜欢我做的食物?”


“你做的很好吃,真的。”


Diaz抬手擦掉他唇边的一点点酱汁,说:“谢谢。”


Gardner脸发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Diaz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了一吻,在他耳畔低语:“你太可爱了。”


“那个……”Gardner太紧张太害羞了,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指了指那台望远镜说:“我想……这个……能看到火星吗?”


“这个?”Gardner抬头看着,说:“当然。”


“那我能看看嘛?”


“可是我答应David不碰这里任何器材……”


Gardner想起了这件事,冷静了下来,说:“那没关系……不如下次我们营业时间再来吧?”


Diaz意识到他预定了两人第二次约会,喜出望外,站起身,点点头:“其实火星很好看的,下次我借一台望远镜就可以了。”


“嗯。”


两人吃饱了,在天文台里继续逛着,手拉手,谁也不说话,却溢满了浪漫,一直在远处盯梢的Peter被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心里满不是滋味,悄悄地溜了出去,看了看表,9点多了,于是一路沿着Karen的导航走了2个多小时,回到宿舍。


“你去哪了?”Gardner早就回来了。


“没,出去逛了逛。”Peter面无表情的脱了鞋子去洗澡。


Gardner不疑有他,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发呆,回想着Diaz那个落在自己面颊上的吻,还有他牵着自己时手心的温度。


虽然他愿意付出一切换取今晚做这些事的是Peter,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只能转念想,也许这是一个可以摆脱Peter阴影的机会吧。






未完待续。





【荷兰傻】深秋集

314:

01
  Asa把自己扔在大床上蹭了蹭枕头。床头前摆着妈妈在加拿大买的枫糖浆。这让他想起Tom的眼睛,也是这样甜蜜的颜色。Tom,又是Tom。
  他想他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我们要从他们相遇开始说起。
   指针在十二点前徘徊,教学楼内一片寂静。当然,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铃声,紧绷着身体蓄势待发。
  他们要去食堂打饭。
  Asa当然早已受不了那个老师慢条斯理的神情,尤其是该死的历史课。转转手上的笔,环顾四周。他真想飞出去。
   Asa急切的心情直接导致了接下来事情的发生——他在奔向食堂的路上撞到人了。
  “喔!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那人揉了揉头,很无奈地问道。
  “我OK。” Asa说话的声音很苏很吸引人,至少他们班女生都这么说。
  眼前的男孩有着软软的奶音和亮亮的焦糖色眸子,让Asa觉得他像个乖小孩。
  空气突然安静。人潮也散去了。
  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这不是因为彼此聊得忘了一切,而是大家都快跑光了。
  两人很默契地互相笑笑开始往食堂跑去。Asa不太有运动细胞,不过胜在腿长,两人几乎是同速在向前奔跑。
  学校的银杏树叶刚刚由绿转黄,红枫正耀眼地随风舞动。四周很安静,能够听到彼此的脚步和心跳声。
  两人看着食堂排起的长队,不禁叹了口气。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索性是等,Asa干脆搭起讪来。
  “嘿我要开始怀疑你是有预谋地撞我了。”男孩笑嘻嘻地说。
  “这么说我是冒失的女主咯。” Asa挑挑眉,语带嫌弃。
  “噫。”
 
02
  巧合总是会发生,有人说这是因为你开始关注一件事,而我想这也许只是命中注定。
  就像他们的偶遇。
  Asa的学校有个臭不要脸的做法——每个毕业生都需要社会实践,比如策划一个活动或者提交个实验报告之类的。然而报告的经费不由学校报销。每个学生需要向同学们介绍推荐自己的方案从而获得一些赞助经费,美其名曰提前感受社会。
  对于Asa而言这些活动属于懒得听也懒得出钱那类。
  但当Tom,也就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个男孩,站在讲台上开始发言时,Asa就没法那么没事人了。
  Asa本来只是觉得很巧合认识这个学长,但看着看着心里涌出了一点点奇怪的情绪。就是觉得他特别好,特别亲切。
  Tom正在讲台上兴致勃勃地讲着,时不时做个动作摆摆手一副无辜卖萌的样子。自信,西装笔挺,笑容迷人,阳光撒在他脸上。天,他人真好。 Asa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打游戏时看见了一个很喜欢很顺手的角色,走在商店里看见一只很可爱的猫咪。
  他觉得这种感觉不应该是对一个男孩子的。
  是哦,难怪自己这么大一直沉迷游戏从没找过女朋友!终于找到原因了。
  这就是脱单的人间正道吧。
03
   世界上有两种朋友的相处方式。第一种,两人勾肩搭背偷鸡摸狗互相损。第二种,两人一起会心一笑地偷鸡摸狗羡煞一旁单身狗。


  Asa经常来找Tom问题目。Tom渐渐了解了这个男孩——死宅,爱打游戏,从小帅到大,长着学霸脸的学渣,弹钢琴很厉害。
  到了快放学时,Tom又在门前看见了Asa的身影。同学们吵吵嚷嚷,急匆匆地奔回家。他走向Asa。
  “今天又要问题目吗?”Tom问道。
  “不是。我妈最近在研究做甜品,要我找新的小白鼠。我想邀请你。”
  “但就算去我七点钟之前也要回家,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Asa拥有一个标准的死宅房间。衣服搭在椅子上,电脑屏幕永远亮着,书本乱七八糟,被子也没叠。
  “噢!你真该整理一下你的房间!”巴特菲尔德太太总是这样说。当然,Asa总有充足的理由怼过去——有序也会变回无序的,宇宙还不是无序的。
  但今天Tom走进他的房间,一切都是整齐的,干净的,有淡淡青柠洗手液的味道。
   Asa正在认真地练着钢琴。他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衬托着黑色的琴身,优雅而高贵。他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拂过琴弦,弹奏着一首古典交响曲。
  这让Tom感到有点窒息。
  他觉得Asa的琴声就像灵巧的猫咪踮着脚跳舞。
  Ton真的不喜欢猫。
  但Tom真的很喜欢Asa。
04
  学校组织了一场秋游。
  在通往景区的路上,Asa所在的大巴车刚好能看见Tom,他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片漂亮的枫树林。
  两个人下了车便凑在一起走着,看着红枫落下,看着碧空如洗,看着暖阳融融。
  他们各自都想着同样一件事。
  告白。
  “我帮你照张照片吧。”Asa笑嘻嘻地说,好像有什么阴谋。
  Tom很配合地摆了个pose。
  Asa蹲下来仰视着拍了一张照。“这样显得腿长一点。”
  Tom瞬间黑脸。
  不谈身高我们还是朋友。
  “呃,对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Asa将手中的相机抛给Tom,转过头看着Tom的脸。
  “好巧啊,我也是。”Tom有些心不在焉地顿了顿。
  “我喜欢你。”Tom看着眼前男孩漂亮的蓝眼睛,突然笃定地说道。
  似乎发誓会永远追随这双眼睛。
  秋风很凉爽 ,吹得落叶飕飕。
  “我也是。”
  如果我和你在秋天相遇,那么我也要和你在秋天相爱。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凛冬,走向春天。
——END——
*之前短篇的全文,可以说是非常仓促而教科书似的恋情进展了
*凑热闹给F太的生贺!马上冬天了仙女注意保暖哦!祝太太生活跟荷兰傻一样美好!

【荷兰傻】深秋集

314:

01
  Asa把自己扔在大床上蹭了蹭枕头。床头前摆着妈妈在加拿大买的枫糖浆。这让他想起Tom的眼睛,也是这样甜蜜的颜色。Tom,又是Tom。
  他想他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我们要从他们相遇开始说起。
   指针在十二点前徘徊,教学楼内一片寂静。当然,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铃声,紧绷着身体蓄势待发。
  他们要去食堂打饭。
  Asa当然早已受不了那个老师慢条斯理的神情,尤其是该死的历史课。转转手上的笔,环顾四周。他真想飞出去。
   Asa急切的心情直接导致了接下来事情的发生——他在奔向食堂的路上撞到人了。
  “喔!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那人揉了揉头,很无奈地问道。
  “我OK。” Asa说话的声音很苏很吸引人,至少他们班女生都这么说。
  眼前的男孩有着软软的奶音和亮亮的焦糖色眸子,让Asa觉得他像个乖小孩。
  空气突然安静。人潮也散去了。
  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这不是因为彼此聊得忘了一切,而是大家都快跑光了。
  两人很默契地互相笑笑开始往食堂跑去。Asa不太有运动细胞,不过胜在腿长,两人几乎是同速在向前奔跑。
  学校的银杏树叶刚刚由绿转黄,红枫正耀眼地随风舞动。四周很安静,能够听到彼此的脚步和心跳声。
  两人看着食堂排起的长队,不禁叹了口气。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索性是等,Asa干脆搭起讪来。
  “嘿我要开始怀疑你是有预谋地撞我了。”男孩笑嘻嘻地说。
  “这么说我是冒失的女主咯。” Asa挑挑眉,语带嫌弃。
  “噫。”
 
02
  巧合总是会发生,有人说这是因为你开始关注一件事,而我想这也许只是命中注定。
  就像他们的偶遇。
  Asa的学校有个臭不要脸的做法——每个毕业生都需要社会实践,比如策划一个活动或者提交个实验报告之类的。然而报告的经费不由学校报销。每个学生需要向同学们介绍推荐自己的方案从而获得一些赞助经费,美其名曰提前感受社会。
  对于Asa而言这些活动属于懒得听也懒得出钱那类。
  但当Tom,也就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个男孩,站在讲台上开始发言时,Asa就没法那么没事人了。
  Asa本来只是觉得很巧合认识这个学长,但看着看着心里涌出了一点点奇怪的情绪。就是觉得他特别好,特别亲切。
  Tom正在讲台上兴致勃勃地讲着,时不时做个动作摆摆手一副无辜卖萌的样子。自信,西装笔挺,笑容迷人,阳光撒在他脸上。天,他人真好。 Asa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打游戏时看见了一个很喜欢很顺手的角色,走在商店里看见一只很可爱的猫咪。
  他觉得这种感觉不应该是对一个男孩子的。
  是哦,难怪自己这么大一直沉迷游戏从没找过女朋友!终于找到原因了。
  这就是脱单的人间正道吧。
03
   世界上有两种朋友的相处方式。第一种,两人勾肩搭背偷鸡摸狗互相损。第二种,两人一起会心一笑地偷鸡摸狗羡煞一旁单身狗。


  Asa经常来找Tom问题目。Tom渐渐了解了这个男孩——死宅,爱打游戏,从小帅到大,长着学霸脸的学渣,弹钢琴很厉害。
  到了快放学时,Tom又在门前看见了Asa的身影。同学们吵吵嚷嚷,急匆匆地奔回家。他走向Asa。
  “今天又要问题目吗?”Tom问道。
  “不是。我妈最近在研究做甜品,要我找新的小白鼠。我想邀请你。”
  “但就算去我七点钟之前也要回家,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Asa拥有一个标准的死宅房间。衣服搭在椅子上,电脑屏幕永远亮着,书本乱七八糟,被子也没叠。
  “噢!你真该整理一下你的房间!”巴特菲尔德太太总是这样说。当然,Asa总有充足的理由怼过去——有序也会变回无序的,宇宙还不是无序的。
  但今天Tom走进他的房间,一切都是整齐的,干净的,有淡淡青柠洗手液的味道。
   Asa正在认真地练着钢琴。他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衬托着黑色的琴身,优雅而高贵。他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拂过琴弦,弹奏着一首古典交响曲。
  这让Tom感到有点窒息。
  他觉得Asa的琴声就像灵巧的猫咪踮着脚跳舞。
  Ton真的不喜欢猫。
  但Tom真的很喜欢Asa。
04
  学校组织了一场秋游。
  在通往景区的路上,Asa所在的大巴车刚好能看见Tom,他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片漂亮的枫树林。
  两个人下了车便凑在一起走着,看着红枫落下,看着碧空如洗,看着暖阳融融。
  他们各自都想着同样一件事。
  告白。
  “我帮你照张照片吧。”Asa笑嘻嘻地说,好像有什么阴谋。
  Tom很配合地摆了个pose。
  Asa蹲下来仰视着拍了一张照。“这样显得腿长一点。”
  Tom瞬间黑脸。
  不谈身高我们还是朋友。
  “呃,对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Asa将手中的相机抛给Tom,转过头看着Tom的脸。
  “好巧啊,我也是。”Tom有些心不在焉地顿了顿。
  “我喜欢你。”Tom看着眼前男孩漂亮的蓝眼睛,突然笃定地说道。
  似乎发誓会永远追随这双眼睛。
  秋风很凉爽 ,吹得落叶飕飕。
  “我也是。”
  如果我和你在秋天相遇,那么我也要和你在秋天相爱。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凛冬,走向春天。
——END——
*之前短篇的全文,可以说是非常仓促而教科书似的恋情进展了
*F太生日快乐

[荷兰傻]六十六号公路(与阿蓁联文)

淮南以北:

*公路旅行


*伪·自传体


*Tom视角


*与阿蓁 @Ashley阿蓁 联文


(下划线部分为笔者视角)


 


 


 


 


 


(序言)


 


我和Tom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三下午,在一家塞纳河畔的咖啡馆——只是支起了棚子在户外摆上些座椅,吹来暖软的风倒也舒服。


说起来这次会面,确实称得上是阴差阳错。我来巴黎拜访一位友人,而他本来是同家人一起来旅游。在巴黎的第二个晚上,我突然接到了Harrison的电话,他提起他的朋友想找个什么人帮他写一本书,便想问问我能不能做这件事。彼时我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在听说那是一个关于路上的故事后也颇感兴趣地欣然应下。巧合之中我提起“等我从巴黎回去”,Harrison便惊呼着他的那位好友恰巧和我站在欧罗巴的同一块土地上。


所以我们就在Harrison的安排下见面了。


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我因为个人习惯,大概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约会地点,才坐下没有一会,他就过来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都背起来,干净利落。他很英俊,长相也颇为稚嫩,他带来了一束百合,说是和女士见面总不能空着手来。


那天刚下过雨,教堂彩色玻璃折射日光散落下各处,在这个浪漫的城市里,大街小巷入目皆是邂逅的美丽。我们点了两杯拿铁——Haz告诉过我那是Tom的最爱——和两份戚风蛋糕,然后像老朋友一样随意的聊起来。他很友好,也很会控制气氛,让我最初的那种与陌生男人约会的不自然感在眨眼间就消失在空气里了。


我说和他坐在一起实在是太吃亏了!他长了一张年轻的脸(尽管他也才不过三十出头),看起来还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却镶嵌着几分沧桑。


我告诉他,他的眼睛里都是故事,他一定有过一些特别的经历,这样我们才终于切入了正题。


“但是我觉得我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他说,“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一个朋友的,他的一生一定万分精彩,我所讲的他和我共度的这一段时间,不过是他故事里的寥寥几笔。”


 


 


 


(一)



我是在圣路易斯遇见他们的。那天下着难见的暴雨,伴着强烈的风,雨水接二连三地砸在车上,在车内封闭的空间里听着像是魔鬼的怒吼。刚刚穿越过伊利诺伊州的欣喜就这么给砸没了,我发誓这不是我胆小,当你身处在那个环境里的时候,看着闪电把天空撕裂出一个大口,任谁都不会再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当我看到路边的加油站时便打算停下来下车去买杯咖啡暖暖身子。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被淋的湿透,披着同一条毯子,他身材高挑,伸着胳膊冲着我使劲的摆手。其实我看不太清楚,即使雨刷疯狂的摩擦着玻璃也抹不净视线。但是凭借着一种下意识,也或许是冥冥中就该如此,我把车停了下来,并摇下了车窗。“你们去哪儿?”但是哗啦哗啦的声音几乎掩盖了那个男孩儿的回答。我大概可以猜测出,他说的是“科罗拉多”——我的目的地。


他们利落地上了车坐在我身边,打开车门的时候还潲了些雨进来。那女孩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她正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而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我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他。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先前那句没听太清楚的科罗拉多不算数)。


淋了水的刘海本来趴在他的脑门上遮住些眼睛,他在抬头的时候随手撩起,然后冲我扬起了一个微笑。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被海水浸染过,深邃又迷人,在那一瞬间,我敢发誓,我忘记呼吸了。


空气里氤氲着湿润包裹在周身,我坠入了那一片海洋,从没想到过自此之后再也无法逃离。


那时候我只是深深地被他和他的眼睛所吸引。我把车停下的时候他们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于是我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把湿衣服换下来——而我去加油站的小超市中买了热咖啡才回到车上去。


“嘿。今天天气可真糟糕,少见的大雨!”我尝试着跟他们打招呼,让自己的开场白听起来不那么傻,“我是Tom,Tom·Holland,从纽约来——不过这次是从芝加哥出发的。”


我是真诚地想要认识他的,对,只有他一个人,我不关心他怀里那个姑娘——我是个同性恋,我不惧怕承认这一点。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病态的恶心的心理,尽管不乏有人称呼我为“你个恶心的死基佬”,那些人最后都只能鼻青脸肿的从我面前落荒而逃。


我觉得他就像是我的缪斯,将我从先前几日的糟糕心情中拯救出来,他的目光让我战栗——战栗着忍住想要亲吻他的冲动。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欲望,这种欲望几乎吞噬我的理智,牵着他的手,把他揉进怀里,依靠着彼此的呼吸,我尴尬的发现我差点有了反应。于是我又撇过头去,然后他从我的手里把纸杯拿走,指尖堪堪蹭过我的手背,有一股电流钻进身体,导致我又一次的颤抖,在身体上以及心灵上。


“谢谢。”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二句话,随后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Asa·Butterfield.”


 


 


 


(三)


 


日初携来的是震撼与希冀。


当火红燃烧在无尽的道路另一端时,我恰好在车外透气,顺便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白雾让眼前艳丽的颜色褪祛一些,尼古丁味道和微凉的空气一块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以便继续新一天的旅行。


当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也从车里出来了,熟络地朝我要了支烟——昨天我们聊了几句,甚至喝了同一杯咖啡。


把自己洗干净又拧干净的天空蓝得透彻刺眼,离我们遥远的一端像是被谁弄洒了的红墨水,说快不快,又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片蓝色画布上晕染开来。


我转过头,那双眼睛里也倒映着红色,也像是点起了火焰。雨后的风还没有停下,我划下的火柴一次又一次地被吹灭,他侧着身子围了过来,带着属于他的温度,灼烧在我露在外面的大半截胳膊上。我们几乎要碰在一起,隔着一层衣料——属于我的那件。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西部的清晨穿着一件T恤,可不是为了什么寻求刺激,我的行李箱躺在后座,那熟睡的姑娘身边,除了昨晚给他的这件外套,我暂时找不到别的衣服穿。


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好在火柴终于着了。我们就一起靠在车头,不顾遗留的雨浸湿裤子。66号公路的远方,太阳终于全部露出来了,竭尽全力地驱赶着留在这里的水汽和凉寒。


“嘿dude,如果不介意,我觉得我们能做个伴,一起去科罗拉多。一个人的路程偶尔也可以称之为煎熬了。”


我吐出烟圈,有种冲动拉着他跑到大路上,一直跑到太阳升起的地方,跑到道路尽头。我赶紧挪开了眼球,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真的像个疯子一样这么做了。


“至于路线,我可以听你们的,本来我也没什么打算,只知道自己要去那里。”


就算有什么打算此刻也全部推翻,就算他说了另一个目的地,那也会成为我的终点,我在心里这样补充。


在充满故事的66号公路上,我们一路向西追随着太阳。经过荒野,经过密苏里河的支流,经过广阔的山川和幽长的隧道,期待着某一刻的惊喜。而我的皮卡里,因为多了两个同伴——尽管他们的亲密举动有时让我生出莫名的嫉妒来——也多出了欢笑与歌声,让我对将来充满了期待——他的笑容。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未知的旅程。


 


 


 


(三)


 


我们一路开到了乔普林,Asa和我轮流做司机,我们唯一的女乘客Cheryl——Asa的女朋友——会心安理得的在后座与副驾驶之间移动。当我从驾驶座上下来和Asa交换的时候,她会不客气的直接跨到副驾驶的位置,这样我就只能坐在后面了(然而她坐在那里我很难钻到后座上去)。


我看着他们在前排说笑,不时盯着后视镜里那双容纳下了世间最诱人的秘密的眼睛,他偶尔会和我的视线撞在一起,然后微微扬起嘴角,让我觉得墨西哥暖流就在我身边一样。


我们在一片金黄地毯的裂痕上飞驰,成熟了的春小麦粒粒饱满,摇曳在渐凉了的风中蹁跹。打开窗子,那麦香萦进车厢里,沁的心情大好。这种时候我会把手伸出去,手心里抓一把空气,然后听着我亲爱的同伴大声的哼着调子,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他的女友应和着一起歌唱。穿梭在乔普林的几日里,我几乎做着同一个梦。在一片麦田中,在一寸阳光下,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金黄,大声的笑着,叫着我的名字。


在那片金色的麦田里,在那个金色的梦里,全都是他的身影。


然而那天我是在争吵声中被从金黄的世界里唤醒,Asa正开着车,Cheryl喋喋不休地大声抱怨着她的男朋友拒绝给她一个湿吻。“我正在开车,Cheryl,我得看路。”Asa不耐烦地解释,然后他得到了女孩儿更高声的尖叫,“这条笔直的没有车的路上你他妈的闭着眼开也没问题!”


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对劝架并不在行。我只能假装咳嗽了几下证明存在感,而Asa轻轻的松了口气(听起来像是),然后压下了声音,“Cheryl,我们别吵了好吗?你已经把Tom吵醒了。”


“Tom,Tom,Tom——Okey,Tom!真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随后Cheryl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再说一句话,Asa也什么都不讲,只有我坐在后面,偶尔说几个无人回应的笑话,十分尴尬,令人无所适从。我不知道情侣们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在吵架的时候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也不知道每个被扯进来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的不知所措。


我们停在一个加油站的时候,他们之间依旧回荡着奇怪气氛,Asa下车走到路边抽烟,我从驾驶座的位置上下去,买了三罐啤酒和三个火腿三明治——我选择用它们来缓和气氛。尽管它们都是冰冷的,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让我的皮卡变回了三个人的“温馨小窝”,Asa和Cheryl也在黑夜中后座的一个吻后姑且休战,可是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奇怪——我是这样觉得的,男人的直觉。


 


 


 


(四)


 


我们从乔普林北上,到达堪萨斯城,然后才继续西行——由于我因为一点小失误走错了路,才有了这样一段曲折的旅程。一路上Cheryl抱怨不停,含义明显的责怪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是,哪个男人会和一个女人较劲?但我注意到的是,这似乎让Asa不太开心。他们吵闹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女孩儿那双棕色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爱意投向她的男友,撒着娇认错,有时候她扯着嗓子唱反调,拿出一种励志要抗争到底的气势。到后来,她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战火彻底燃起是在曼哈顿。


那天他们正因为Asa和我聊的太尽兴以至于忽视了她的话而争论,女人尖细的声音有些刺耳。我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我的外套一起进了那家黑人开的饭店,并要了啤酒。这样的日子让我很郁闷,她的话通常都那么嘲讽,仿佛谁都欠她的一样,尤其是她非得把我也拽入战斗中的时候。冰啤酒滑过喉咙,带给我一丝清明,我突然萌生了到此为止的想法,那个女人——Cheryl——确实让人有些受不了,我宁可一个人完成几百公里的路程,然而我却舍不得Asa。这又让我有些挫败。


说真的,在聊天的时候,我提过不少关于我的事,和朋友交换故事,这很正常。我说我来自纽约,和家人一起到芝加哥旅游,我说我因为一些事情和家人发生了分歧,所以下了决心出来一个人走走。我说了我能分享给他的所有事,迫不及待的,但是我对Asa的了解,仅限于“我就在路上出生”。而就是这样的神秘感让我痴迷的要命。


我正郁闷着呢,让我郁闷的来源拍上了我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要了杯果汁,“她不愿意出来吃饭,随便她!爱吃不吃!老板,请给我一份牛肉汉堡!”


像这样我和他独处的时间并不多,每一次我都会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好记录下每一分钟。这一次也不例外,烦恼瞬间消失,我喝着酒,又絮絮叨叨的说起对接下来的路程的期待,“一起走完这么多路,我们像是拥有了彼此的一生。”我眯着眼睛,心想大概自己是喝醉了才说出这样的话,谁知道他拿起我的啤酒杯,扬起了手臂。


他说,“敬我们的一生。”


那顿晚餐特别愉快,我们笑着,分享了一个牛肉汉堡和一扎啤酒,在黑人们的歌声和节奏里摇头晃脑,尽情疯狂。那个牛肉汉堡真的不怎么好吃,但是他咬过以后,再递到我嘴边,我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不乏伴有一些浑噩龌龊的想法。


我咧开嘴冲着他笑,昏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阴影,那双蓝眼睛在黑色中发亮。


我觉得我醉了。


当我们从餐馆里出来已经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了。夜里的风转凉,刺激着大脑恢复清明。我们的车子黑着灯,走近了发现Cheryl已经不在了。


“我更愿意和灰狗上任何一个人搭伴,除了你们俩这样的死基佬——别他妈的说你们俩不是,我看出来了!我拿走了我的东西,当然还有你的。钱我就收下了,当做是遣散费。没有钱我就没有路费了。


——你的前女友Cheryl”


被贴在方向盘上的字条是用口红写在面巾纸上的,鲜红的“死基佬”三个字像是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口。我突然颤抖,控制不住地,然后Asa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让这个神经病女人和她的胡言乱语一起滚吧!”


Asa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大喊着。


 


 


 


(五)


 


Asa的钱被Cheryl带走了,好在她留下了几件衣服给他。说真的,他比我高不少,我真没想过如果他穿我的裤子的话——那太好笑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少了一大笔路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得不秉承杜鲁门总统说过的,“我们得节省生活开支”。


Cheryl下车的第二天,我们碰到了一对恋人——两个阿根廷男人——搭了我们的车。他们讲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英文却磕磕绊绊带着口音。“Hola!”他们上车以后大声地喊,带着拉丁美洲的热情奔放,然后尴尬又诚恳地一笑,把问候改成了“Hello”。


他们会唱着歌,在后座上转着手腕子,甚至提出可不可以到后面去跳舞,我其实是不怎么介意的,但是他们又觉得这样我们就欣赏不到了。Asa总是笑着,装模作样地用西班牙语和他们交流,然后他凑过来偷偷告诉我,他蹩脚的西班牙语是在路上学到的。


“十六岁那年,我搭车往南走,大卡车的后面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从阿根廷来,在那一个月里我们都生活在一起。”


他凑过来趴在我肩头说话,呼出来的气碰在我的耳根,灼红一片皮肤,最后消散在空气中。他咯咯地笑,声音就在我耳旁,这让我心安,也让我躁动,听着后座那两个年轻人接吻的声音,我也想吻他。


他们在拉塞尔下了车准备去俄克拉荷马,临走前用西班牙语和Asa说了什么,我当然无法忽视对方告别时暧昧的眼光,飘忽在我和他之间,然后又挑了挑眉毛,彼此拥抱着离开。我十分羡慕他们——发自内心的,我也祝福他们,我明白那种需要被人支持的重要。这时候我忍不住又看着我的同伴,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一对离开的方向。他们的背影在暮光中刻成相连着的剪影,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最后的艳红是他们的背景,我有种预感,这件艺术品经过亘古时光也不会变的。他们的爱也是。


他们离开的那个晚上下起了大雨,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去住旅馆,只能硬着头皮开过唯一的看上去能舒舒服服呆一晚上的地方,最终还是停在荒野之间准备过了夜再走。秋天的雨会带走温暖,我把行李箱中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然后和他一起瑟缩在后座,穿着很多,然后裹着仅有的一张毯子。


“我很羡慕他们。”我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环抱自己屈起的腿。Asa正往手里哈着气,靠在我身上。“他们可以义无反顾奋不顾身地相爱,我却还唯唯诺诺隐藏着自己的取向——在我的家人们面前。”


我没敢撇过头看他,承认这件事耗费了我太多的勇气。我觉得这件事太荒唐,像是纷繁疯狂而拖沓的闹剧,我喋喋不休地继续着,“我之前告诉你们因为和家人发生了分歧而上路,那个分歧就是这个。我是个Gay。我弟弟在我的日记本里发现,然后不小心在我父母面前说漏嘴,他们一时之间一定难以接受——我可以理解,而我也是一时冲动,本来我们是在芝加哥度假的。我猜他们的假期也让我毁了!”


我终于冲着他笑了,那双从不迷蒙的蓝眼睛里依旧敏锐的看向我。我猜他已经把我看的透彻,我的心思,我的爱意,甚至心里藏着的肮脏下流的想法。我毫不客气地看回去,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迎头相撞——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又或者闻着属于他的味道就已经醉了。


他把头转向窗外,说“这没什么的。”随后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和他的眼睛一样耀眼。我学着他也看着窗外,雨滴把自己在玻璃上砸碎结束短暂的一生,等太阳升起后会吞噬它存在过得所有痕迹。但是它们依旧继续,摔在某一处,碎成万千的晶莹。


人总要豁出去几次,像是雨点一样拼了命去做一件事。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我悄无声息的将视线投在他身上,他或许看到了,却未及时给出任何的反应。而我,我想我的目光大概是热烈而带有欲望的。我像是盯上了猎物,一点点往他身边挪动步子,紧接着,我吻在了他的脸上。


是上帝给的勇气。


当我的唇顺着他的侧脸滑向他唇的时候,他没有躲开,而是勾着我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交换彼此的呼吸,用舌头跳起一支探戈。


喘息间我怀中的男孩燃起火焰的眸子看向了我,“他们说你爱我,他们祝我们幸福。”


那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是春梦一场。


 


 


 


(六)


 


我无需再忸怩作态了,这让我感到快乐,可以肆无忌惮地带着爱意看向我身旁的男孩,我心心念念的人,我无需再压抑自己的冲动,我们会在想接吻的时候接吻,我会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导致他松开我以后便大笑个不停。我们会在兴起时交付彼此,共同登上天堂享尽无上乐趣。


白线在灰暗的道路尽头继续延伸向远方,我一只手拉着Asa的,一只手依旧扶在方向盘上。毫无顾忌地在没什么车的荒野间飞驰,无需担心撞向哪里,我觉得我甚至可以在踩下油门的同时,转过头去亲吻我的同伴。


我们行驶在渐高的地面上,距离那类似画家精心调配颜料而涂出的天空越来越近。每一片云都恰似揉捏好的棉花缀在蓝色画布上,映衬着下面的荒凉。渐入秋的天气里,整片的草都被不知哪夜的雨洗下去了绿色,枯黄的颓败在田野里,零星的牧牛仍摇晃着尾巴,悠哉地享受这一年里年最后的来自自然的馈赠。


而我,我比它们幸运的多。我在这个夏天的末尾,在满是离愁的季节的开头,遇到了上帝赐给我的礼物——他(上帝)身边的天使——Asa·Butterfield,我的爱人。


在到达莱蒙之前,我们又载了一位乘客,他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仰着下巴对我们说话,Asa不太喜欢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对我们说话总是用着一种类似命令的语气。他会在Frank,那位乘客,下车抽烟的时候凑到我身边来,怂恿我一脚油门就带着他的行李一起离开,我没有那么做,实际上,Asa开车的时候也没有丢下那个被我们在脑内陷害了无数次的可怜人。我喜欢看着他在Asa的冷漠无视下碰一鼻子灰的狼狈样子,十分好笑。


“我叔叔在丹佛市政厅工作,等到了那里,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Frank一面把卷好的大麻塞进嘴里,一面高声的像是在宣布着什么,随后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狄更斯探讨一些深奥的问题(他在车上一直在读《双城记》,声称自己与狄更斯可以进行精神交流)。


他没有骗我们,当我们进入丹佛时,他为我们安排了晚餐,又红又厚的牛排散发着香气挑逗着味蕾,葡萄酒腌制的烤鸡安静地趴在盘子上,一大杯麦芽啤酒似乎有些配不上这一桌子菜,却是我和Asa此时最想要的味道。白色奶油上点缀着草莓,Asa戏称这像是女人的身体,服务员们踩着高跟鞋走得响亮,端上蒸蛤蜊的时候故意弯下腰露出丰满的乳房,我和Asa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毛。


Frank还贴心的准备了住处,房间里有一台电视机,离开家以后我就没再看过这玩意了,在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以后,和Asa一起躺在床上看一场足球转播。


这是我自从上路以后吃过最好的一顿,住过最好的一晚了。不用再带着一身的汗臭继续和男友贴在一起,现在,我们干干净净的赤裸的贴在一起了,在电视机里的高声呼喊中交换过香喷喷的吻,吃饱喝足后更是精力充沛。


高级的旅馆床也要结实的多,一晚上没有晃动,我相信房间的隔音也足够好,因为我没有什么爱好和别人共享属于我的动听声音。


我是舍不得这里的——晚饭和房间还有电视机和结实的床。但是我们不能做过多停留,尽管这里原本是我们的目的地。但是Asa想去科罗拉多大峡谷看一看,这意味着我们得继续向西南去。


出了丹佛,我才真正感受到西部的魅力。这样的地方让我痴迷着想留下。眼前似乎就是山体,我偶尔担心再快一点就要撞上去了,其实还离着遥远的一段距离。在亘古时代开始便被风亲吻的岩石被塑成各种奇妙姿态,依旧立在原来的位置守护着这片高原。


Asa捧着书,戴着他不经常拿出来的黑框眼镜,阳光恰好在他脸上照亮,那双蓝色瞳孔装饰在那片金色上,抬眼便是撩人景色。我若是有相机,一定不会错过那个刹那,仿佛突然他离得我很远,正准备消失在阳光里,回到天堂去。


这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轻笑着捂住了我的眼睛。


“你相信我吗?”


他问。


“当然。”


“那你就闭着眼,听我说该怎么走,让我做你的眼睛。”


 


 


 


(七)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持续了多久,我闭着眼,他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换挡,又一会左拐,一会刹车,又一会油门。他会突然大叫着凑过来抢过方向盘,我会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变了调子,随后他大喘着,又坐了回去,然后告诉我:“嘿,你知道吗?刚刚一辆大货车差点和我们迎面相撞!”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全然不知,当我伸手过去的时候摸到他的后背都湿了。然而我们还坐在一起,一想到死神气急败坏地看着我们侥幸逃过去的样子,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让笑声回荡在山谷里,回荡在荒野间。


我们从丹佛一路到了汤普森后便开始往南走,沿着科罗拉多河。我们偶尔会把车停下来,冰冷的河水刺骨,我装模作样的假装要跳下去,Asa着急的一把抓住我,我喜欢就势把他拉进怀里来,听着他因为一时惊吓而发出的呼喊,伴随着一连串的“Fuck”。他会一点也不留情的冲着我的胸口挥来一拳,然后我依旧会抱紧他。


我不想撒手,一辈子也不想。


当我们行驶到更高的地方时,气温更低了,最厚的衣服就是我行李箱中的一件絮棉的外套,我们在开车的时候轮流穿,另一个人就套上好几件,像个球一样。我喜欢他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的样子,背靠着车门,有时候伸腿过来无缘无故踹我一脚,然后便继续看他的书,或者在本子上歪七扭八的写一些什么。这让我对这段旅程有些不舍,原本我们的目的地是科罗拉多(州),现在延伸到科罗拉多大峡谷,我不知道那会不会是这段旅行的终点,我倒希望我们可以在路上奔波更久,哪怕灰头土脸,只要他在我身边。


我们所剩的经费越来越少,甚至烟只买一盒。每一次点燃后,我们一人一口,拮据着分享同一支。或者时不常的从便利店随手取一些必备品,生活需要节省开支,这是杜鲁门总统说的,我们照做就好,而且只是一些火腿肠和面包,我们愿意为了我们共享的烟支付金钱——如果哪个店里的倒霉蛋不小心睡着了要另说。


我们穿梭在巨石之间,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道路倒真像是有人用斧子劈开了山体,为不同地域的人类沟通搭了捷径。砖红的岩像是渍了血,又在长久的时光里风干。它们的灵魂已消散在烟雨里,留下这庞大躯干在我们面前。Asa把车窗摇下,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窗外,那呼啸着的风迫不及待得挤进车厢。“操!冷死了!快把那该死的窗户关上!”


我笑着,大叫着,他并没有听我的话,而是把被风吹的冰冷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捂上我的嘴。我哈出一口气,然后按住他的手,舌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圆。他转过头来看我,我懂那眼睛里的意思,我凑过去吻他,微微站起来身,然后他使劲儿一扭方向盘,我的头顶和车顶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Fuck you Asa!”


然而这个弯拐过来后,大峡谷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了。我们把车找地方停好,背包里装了些在上一个加油站便利店里随手取来的面包和罐头,准备往上爬。


一路上没有台阶,都是斜坡,这走起来有点费劲。然而我从小时候就热爱上蹿下跳,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当我回头看Asa的时候,他正气喘吁吁地抹着脑门上的汗,我笑着往回跑,将他的手攥紧,然后继续向上前进。尽管还没看到,但是渐渐清晰的水声也告诉我们,与瀑布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那声音像是峡谷守护神低声的吼,企图吓走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湍急的水顺着一边往下流,打湿每一块碎石,这让我们脚底发滑,我扶着Asa,放慢了速度,一点点前行。


说真的,很累!在我们爬上去以后,我的上衣几乎湿透了。但是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科罗拉多河的河水告诉我这些付出是值得的,我们在那瀑布面前,渺小的仿若蝼蚁一样。飞溅的水花毫不客气的留在我们的衣料上,我笑着拥抱住我的男朋友,生怕他淋湿了,在这糟糕的季节里感冒。


“和我回家吧Asa。”


我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媲美天空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困惑,我又重复了一遍,“和我回家吧。”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而后挣开了我的拥抱,“你说什么?”


“我很抱歉。”面对这样的他我也有些不知所措,“在丹佛,我给我弟弟打了电话。他说…他说爸妈在等着我回去,只要我回去,他们不会再反对我了。我想…你愿不愿意和我去纽约?”


 


 


 


(八)


 


从山上下来他几乎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只是闷头往下走,就算是脚滑差点摔倒,也会把我扶上去的手甩下去。我承认,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和家里通电话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如此值得令人愤怒的事情。


“Hey…Hey!”


说实话,他的反应和态度也让我不悦,我是很认真在的和他谈论这件事,我也会尊重他的意愿。甚至我们可以继续出发上路——在回家一趟以后,我总该让决定接受我的父母见一见我的伴侣。


“见一见我的家人很难吗Asa?”


我真的很难过。在任何事上面我都可以体谅他,都可以顺着他,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多想一想我,我的家人,他们也都爱我,哪怕是我做了这样对不起他们的事。从芝加哥离开他们的时候,我有后悔过,只是想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也给他们一些时间去接受。


后来我就遇到了Asa,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绝不是一时冲动。如果刚刚他要拉着我从瀑布顶端跳下去我也不会犹豫,但是我想和他一起好好活着。我们可以一起回纽约,那里会成为我们的港湾,然后继续上路,走遍所有想去的地方。


然而这些在一瞬间似乎都化为乌有了。


“我希望你能考虑我一下!!!”


愤怒是魔鬼,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当时一定是受了魔鬼的蛊惑,一时之间将理智抛在脑后。然而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强忍着愠气,让自己听起来依旧温和——显然没有——Asa只是将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抿着唇沉默着。他坐在副驾驶上,听着我喋喋不休地抱怨,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我是在和你商量,Asa,我没打算强迫你!但是你想一想我可以吗?我们去纽约,看望我的父母,然后我们可以继续,随便去哪儿都行,只是先回纽约一趟,仅此而已!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反应?”


年轻的我不懂得控制情绪,只是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并做了件十分混蛋的事。


我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转过身去冲着他大吼大叫,堆积的情绪冲昏了头。


“你是对我反感还是我的家人?不管是哪个!你这么不愿意的话不如下车!”


他依旧沉默。沉默着解开安全带,沉默着拿起他不多的行李,沉默着脱下属于我的外套,沉默着打开车门站在了路边。而我,二话不说的重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才开出去一点我便后悔了。一面骂着自己一面把车重新停在路边。我正准备下车回去找他,回过头却看见那个身影正拦下另一辆车坐了上去。我重新转过身,视线不住地往后视镜瞥。那个身影刺痛着我,火辣辣地,将一把涂了辣椒水的刀刃戳进我的心里。


那辆福斯特经过我的时候,他们的新乘客并没有撇过头来。而是熟络地同司机聊着什么,我不知道,也无从得知,那里的一切都再与我无关,他也潇洒利落的准备好,离开了我的生命。


除了回忆,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辆黑色的福斯特向着远方,卷起尘土,消失在红与蓝交错的边界。


他再也没有出现。



 


 


 


(九)


 


Tom讲完了故事,端起来咖啡喝了一口,看上去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了。这故事让我入迷,甚至我还沉浸在大峡谷之间,看着孤寂道路上那辆消失的福斯特,和停在路边不知所措的皮卡。


乳酪蛋糕化在我嘴里,一丝甜腻伴随着他的声音将我从那段不属于我的回忆中唤醒。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了笑,“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他顿了顿,再度回忆,“不,前几年我收到了他寄过来的请帖,他的新娘有小麦色的皮肤,蜜糖色的眼睛,有点像Cheryl,但是没有Cheryl好看,说真的,我没想过他会结婚。我以为他会自由一辈子呢。”


“那你去了吗?”


“没有,没有。我不会去的。我没有那么大度,看着我唯一爱过的人和别人结婚——我做不到,也说不出任何祝福的话来。”


“好吧,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见过他,却还爱着他,Tom,如果你喜欢女人,我都怕我爱上你,被你爱着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们都笑了,他把杯子放下,眼睛看向远方。


“前几天我有收到了有关他的信息。”


“是什么?”


Tom笑着摇摇头,沉默了几分钟没有说话,我有种预感,那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让我有些难过,我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再见一面,我希望Tom能把没说出来的话告诉Asa。


“是一家医院打来的,他们说我是Asa紧急联系人的第一位。他们找到我,说他出了车祸,在纽约城外,没抢救回来。”


Tom的眼神有些黯淡,他却只是平静的把这件事叙述出来,似乎不带一丁点的情绪,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我知道,他拥有的悲伤比我所感受到的多十倍百倍。


“我很抱歉。”我伸过手去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他却依旧抬头冲着我露出一个微笑。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


“他生在路上,死在路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而我,”Tom又抬起头,我不知道他在那片湛蓝的天空里看到了什么。“我错过了他的婚礼,不能再错过他的葬礼了。


“至于我们的故事,Winky,拜托你了。”


阳光暖软,照着他头发上泛出些金色,塞纳河缓缓地流,粼粼波光闪烁着,初春嫩绿的草芽洋溢着勃勃生气,南风驱走寒意,伴着往事,将淡淡的忧伤弥漫进空气里。


“他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风景。”他说。


Tom坐在这里,在我面前。


但我知道,他的灵魂随着Asa,一直在路上。


 


 


 


 


 


Fin.



[荷兰傻]66号公路。(与阿淮联文)

Ashley阿蓁:

*公路旅行
*自传体
*Asa视角
*与阿淮联文





(一)

我和Cheryl刚刚离开伊利诺伊州,橘红和深紫的晚霞相织,西边已经坠上点点繁星。那个盐湖城的商人把我们扔在路边的汽车旅馆,还假惺惺的奉劝我们去住一晚。而他,本来说好要把我们带进斯普林菲尔德,现在却因为要和情人见面,连推带搡的把我们拽下车,Cheryl甚至在争吵中扯破了他的衬衫。最终还是我一件一件的把行李卸下来,堆在路边。Cheryl坐在我们放衣服的大帆布袋上,很响的嚼一块泡泡糖,那粉色的脆弱的泡泡映在晚霞里,让我想起去年我妹妹的粉红边太阳镜。如果我们去汽车旅馆住一晚上,可能接下来的旅程都得饿着肚子了。
Cheryl和我在伊利诺伊州认识,我们一路倒很幸运,第一个星期开始就坐在各种各样的车后座上接吻。她常常翘着穿了帆布鞋的脚,把手插进紧身牛仔裤的后兜,故作惊讶的说些不干不净的词。她有双天真的棕褐色眼睛,睫毛很长,皮肤泛着诱人的蜜色。“喂,”当时她说,眼睛里闪烁着少有的光芒,“不如我们搭伙吧?我可不是个保守的巴纳德女孩儿。”我什么都没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她却眨眨眼睛牵住了我的手。从那天开始,她的行李包和外套自然而然由我来拎了。可惜的是,我到现在都没真正喜欢上她,只有当她眨巴起棕色眼睛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心里有块儿部分被戳中了。
这时,她指了指远处一大片即将飘来的乌云,它们把橘红霞辉割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切都变成了绝望的深灰,Cheryl点了支烟。“在密苏里,在西部,你闻不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你只能看见广阔的山脉和河流,行走在未知中间。”我开口,却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抖,我们都震撼于这里的景致,当车刚刚驶到密苏里,我们开始明白西部就在眼前。我们感觉到了空气中沙砾的温暖和炎热,也看到了蓝的鲜明的天空。沿着66号公路,总会有些新发现。
雨水的到来一向都悄无声息,那片黑云越飘越快。天黑后,密集的星星已经躲进云层后面。我和Cheryl都觉得事态不对,只能低三下四的恳求加油站便利店的老板让我们在仓库里睡一晚,他却觉得我俩会在雨天的公路上抱着几箱可乐跑回家,所以,他把我们赶了出去。也许是旅途一开始的运气太好,这会霉运又回到了我们头上。雨越下越大,我和Cheryl轮流跑进雨里拦车,可是几乎没一辆车愿意停下来把我们这两个麻烦接走。最终,我们筋疲力竭的坐在雨里,她从行李袋取出条毯子裹在我们头顶,但冰凉的雨滴仍然顺着我的睫毛往下滴,谁都能听得见Cheryl的抽噎声。
Cheryl疲惫又绝望,我勉强在雨里睁开眼睛等待着,幸运的是,一簇晃眼的黄光正摇摇晃晃的打过来,一辆车!我站起身伸高了手臂挥起手来,车主犹豫了一阵,终于停下了。他摇下车窗,一双棕色眼睛在夜晚里闪烁着,柔软的卷发如数梳到脑后。他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像个还在读预科的学生,“你们去哪儿?”



(二)

“科罗拉多。”
我扶着Cheryl坐进车里,行李全都堆在我的膝盖上。开车的少年一直从车内后视镜里盯着我看,末了突然像记起了什么似的递给我一件外套。我小声的道了谢,把湿透的刘海整个掀过去。Cheryl没再出声,她狐疑的看着我紧紧地捏着那件外套,目光也在驾驶座打转。他开了灯,所以我几乎能看到他那双糅杂着温柔和笑意的蜜棕色眼睛。我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看他开车时卷起的衬衫袖子下漂亮的肌肉线条,看他流畅的动作和骨节分明的双手。我的目光虽然一直追随着他,但尽量伪装的心不在焉。我嗅到车里干净的香皂味和牛奶味,而这之下,暗暗的科隆水气味却意外地挑起了我的情欲。Cheryl撅起唇索要一个吻,而我却几乎没了兴趣。
“真巧,我也是。”车主看到我们俩的动作,沉默了半晌停下车。他指了指便利店,很快就钻出了车。一股陌生的寒风夹裹着密苏里的气味溜进我的鼻腔,Cheryl一言不发的开始脱上衣,她在行李袋里寻寻觅觅半天才找了件宽大的T恤。我也跟着她一起机械的脱衣,穿衣,用拧干的湿衣服擦擦头发。Cheryl一直没说话,她对我没吻她很不满意。
Tom重新回到车里的时候带着一杯久违的咖啡,而Cheryl已经快睡着了。他只是简单又尴尬的陈述了下外面的气候情况,车里安静了几秒,没有谁耐得住这样的安静,他终于选择继续开口,“Hey,我是Tom Holland,”他蜜棕色的眼睛轻快的眨了眨,最后定定的凝视着我的眼睛,“从芝加哥来。”我嗅着空气里科隆水和咖啡融合的气味,发现每靠近他一寸这种令人安心的温暖气味就浓郁一点。我几乎是无意识的与他越靠越近,直到我感受到他和我的鼻息都逐渐加快才梦醒般地停下来,他撇过头去,而手里的咖啡仍氤氲着暧昧的空气。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把他手里的咖啡杯拿了过来。我看到杯沿他喝过的痕迹,就顺着那道痕迹仰头喝完了咖啡。“谢谢。”我故作镇定的抬眼望向他后脑勺那些卷曲的柔软发丝,突然开始渴望他叫我的名字。我开口,告诉他我叫Asa Butterfield,他点点头,只是没继续开口。我重新坐了回去,Cheryl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我把整张毛毯都给了她,抓起Tom的外套舒服的蜷缩了起来。最后一次确保Cheryl不会着凉之后,我抬眼正巧看到Tom关了灯,他转过头来,嘴角溢满了那种你这辈子所能见到的最温暖的笑容。
他说,“睡吧,明早再走。”



(三)

第二天早晨Cheryl还是睡得很熟,她把Tom的外套垫在头后面,舒舒服服的枕在Tom的行李箱上。而我,我被她踢到角落,就连唯一一件用来御寒的东西也被她据为己有。不过我还是睡着了,有趣的是,一向睡眠质量不差的我居然被Tom下车的声音惊醒。
雨已经停了,在我眼前的是整个密苏里的黎明。那些金色,火红,水红,浅紫和天空澄澈的湛蓝糅杂在一起。远处的山脉和广阔的天地明晰的分割出自己的地盘,染成金色的云层移动很快。我钻出了车,一阵西部的风吹的我有些瑟缩。Tom站在远处吸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
“你冷吗?”我开口,配合着搓手的动作。他没答话,只是扬起下巴指了指睡的正香的Cheryl。我会意的笑了,问他要了支烟。天边热情的红色像是烧着了一样,那金红耀眼的云朵和太阳,让我想起阿波罗的马车。我侧头眯缝起眼睛看着Tom,他正手忙脚乱的划火柴,柔软的卷发泛着晨曦的光亮,他似乎有些无助,紧紧的抿起了嘴唇。我笑出了声音,抬腕把两手罩在火柴旁,顺便凑近点挡住了风。火柴终于着了,他有些颤抖着帮我点了烟,然后叹息着甩灭火柴。我跟他一起靠着车头,太阳已经快完全升起来了。我看得到飞舞在空中的砖红色尘土披着朝霞,那些火热的,金色的朝霞!我想永远沐浴在这种自由和温暖当中,又有谁不想呢?
“…一起去科罗拉多。”
回过神来的时候Tom像是已经盯了我很久,他可怜巴巴的眨着那双蜜棕色大眼睛,像在期待一个回话。我低头笑了笑,看到Cheryl已经起来梳头发了,那些象征着暖与热的光线围着我们,我看到金色在Tom的眼睛里闪烁,跳跃,最终散成一片温暖。我似乎看到了希望。
“当然。”



(四)

到乔普林的那天,风很和煦。我看到金色的阳光洒在大片大片的小麦上,仿佛仙女点着脚尖飞过一片梦境。Tom张着嘴在后座上睡的舒服,他昨晚一直在不停赶路,今天早上我才换下他,让他去睡会觉。有时候我真佩服他的精力,也许是睡的本来就好。想到这儿我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棕色的睫毛上盛着阳光,他的喉结和亚麻衬衫的领口也沐浴在温暖里。我突然想埋进他的肩窝里,去嗅嗅他身上小麦和阳光的气息。
而Cheryl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探身过来想要吻我。她大概以为我是想着亲热才去观察Tom是否醒着的。她蛮横的把膝盖蹭进我两腿之间,搂着我的脖子就开始亲吻。“Hey!”我叫了一声,心不在焉再加之她的动作让我差点把车开进旁侧的麦田里。我尽量轻柔的用手背把她往旁边搡了搡,而她更加不讲道理了。“你最近在想什么,Asa?”她压低声音,从我腿上滑进副驾驶座,棕色眼睛里全是怒火和不屑,“你自从上了这个家伙的车,”她指了指熟睡的Tom,随即手便握成一个结实的拳头抵在我的腿上,“你就对我心不在焉的。你想扔下我,我没猜错吧?”我吃惊的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感觉到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了汗。她冷哼了一声,又迅速的爬了过来,狡黠的眨巴着眼睛。“我需要一个吻,你知道的。”
“听着,Cheryl,我在开车,我得看路。”我听到我口气里的不耐烦,但她确实在挑战我的耐心了。她果然重新被我的态度激怒了,我听到她话语里掺杂着脏字儿,声音也高了不少。她愤怒的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又是咬指甲又是扯头发——这是她极度愤怒的标志。
不过正巧,Tom终于醒来了。他在后座轻轻咳了两声,我透过后视镜看他,他大概早醒着了,正尴尬地望着窗外的麦田。Cheryl也听到了Tom声音不大的咳嗽,可是她完全不打算停下来。她生气地嘲讽着Tom,两手高高举过头顶敲打着车顶,仿佛这辆车和她有什么过节似的。我看到她咬的参差不齐的指甲盖和乱蓬蓬的棕色卷发,突然想停下车一个人去吃点东西。我开始好奇那天在路上碰见的姑娘到底是不是她,难道Cheryl其实早已经被什么怪物吃掉了吗?我心烦意乱的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赶路上,Tom在后排摊开地图研究路线,Cheryl抱着自己的外套睡过去了。我决定待会在加油站停下,给她花大价钱买支口红道个歉。



(五)

到曼哈顿的之前换成了Tom把握方向盘,他不小心走错了路拐进了堪萨斯城,我们耽误了些时间,不过总算到了金光闪闪的曼哈顿。而Cheryl一路上都在抱怨,她指桑骂槐的训斥着Tom,又时而暴怒时而温和的对待我。到了曼哈顿,她心情还是不好,在我和Tom交流哈莱姆区的爵士乐时,她絮絮叨叨地把混杂在我们行李袋中间她的衣服全扯了出来,威胁我她要坐灰狗回纽约。她高声控诉着我一路的罪行,还时不时把Tom拉进来训斥几句。Tom朝她投去了一个烦躁的眼神就抓着外套下了车,曼哈顿餐厅里炸鸡的气味飘进车里。我有点饿了。
“那就随您的便吧,巴纳德大小姐。”这句话彻底把她激怒了,她把我前几天在乔普林买给她的口红掷了过来,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我被掐的干咳了两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两巴掌。她发了疯般的蹬我,甚至扯掉了我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Butterfield,你以为我不敢走?你这个臭不要脸,疯子,倒霉蛋!”她松开我,抱着我们的行李袋开始抽泣,棕发乱糟糟的盘在脑袋顶,那支口红碎成两节,安静的躺在Tom的车后座上。我生气的抓起烟和火柴下了车,她还在车里哭着。我靠着车尾,看着烟头在夜晚的空气里明明暗暗,红色,金色,还有曼哈顿夜空缀点的银白色星辰,我好像听到爵士乐的鼓点和姑娘们走路时高跟鞋击打在地上的声音。我终于到了曼哈顿,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以及…有着蜜棕色眼睛的Tom Holland。
我忍不住开始想他,想他睡觉时露在外面骨节分明的双手,想他柔软的深棕色卷发,想他身上和车上浅浅的科隆水气味,想他盛着阳光的睫毛和揉碎了光线的眼睛。我开始好奇他是为什么上路的了。Tom,Tom,Tom,和家人在芝加哥吵架的Tom。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曼哈顿的夜风和空气里浮动着的温暖。最后一次结束思考,我挪动步子熄灭了烟,朝Tom坐着的餐厅走去。钱和东西都在Cheryl那儿,她饿了会自己下车找吃的的。而我脑子里却第一次萌生扔下她离开的想法,虽然不奇怪,但却是第一次。
“她不愿意出来吃饭。”
我像是撒了个谎,可我知道就算我问了Cheryl,她也不会来。我拍了拍Tom的肩膀,由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感到安心。我的视线从驻唱的爵士乐队转移到被番茄酱弄脏的菜单上,眼花缭乱的菜名和酒名提醒着我这就是曼哈顿。我点了牛肉汉堡,顺带犹犹豫豫的捎上了杯果汁。我看到了Tom面前的啤酒,却突然由他嘴角的啤酒泡沫联想到一个吻。他摊开地图,手指从伊利诺伊州滑到了科罗拉多州,我看到他在温暖灯光下闪烁着的眼睛,终于在他的最后一句话里回过神来。
“…一起走了这么多路,我们像是拥有了彼此的一生。”
“敬我们的一生。”
我没在开玩笑,也没在想着未来。我想到遥远的父亲和母亲,我亲爱的小妹妹和长眠于地下的Leo,我的猫。我的视线越过Tom,看到窗外五光十色的城市,想起无数个夜里我的空虚和无聊,想起曾经我所渴望着的落脚点。突然Tom挤了进来,一个陌生人,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大学生,我没有触碰过他温暖的皮肤,甚至没有与他独处过几次。我却草率的开始依赖他,开始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舞台上黑人歌手浑厚而略带嘶哑的声音重新钻进我的耳朵,小号,鼓,还有疯狂的跺着脚的听众们。这一切足以让我快乐起来了。我享受着被Tom触碰的时光,却只是微笑着没有表现出来。我看到桌沿的啤酒滴滴答答的洒上了Tom的手臂,他张口咬下了我吃了一半的牛肉汉堡。
我感到头晕脑胀,甚至脸也烧起来了。我有些受不了他看我的炽热的眼神。我们也许都醉了。



(六)

Cheryl走了,拿走了我和她所有的钱。我的一件外套也被她顺走,我送她的口红全都被她用来写那张罪恶的纸条了,过去的情感只剩下一具空壳,歪歪斜斜的倒在副驾驶座上。Tom把那具空壳连带着其他垃圾一起扔在了曼哈顿的大垃圾桶里,我坐上了副驾驶座,而Tom边开车边重复着杜鲁门那句“名言”。
那天有一对情侣上了车,他们对视的眼神里溢满着爱。这不禁让我开始胡思乱想,以至于梦里都常常是Tom侧身过来眷恋的吻我——像这两个男孩子常做的那样。他们要去俄克拉荷马,提出让我们在拉塞尔放下他们,而他们会承担一部分油钱。Tom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没说什么,但确实很喜欢他们。他们英语说的很好,只是有些西班牙口音,这一切都让我想到了十六岁那年离开家的第一次旅行,当时有一个阿根廷的小个子少年总是特别照顾我,他教了我一些西班牙语,那一个月里,我们常常在卡车后面对着月亮高声唱歌。他想念他的女朋友,我想念我的小妹妹和Leo。我把这些告诉了Tom,说的时候,他嘴角噙着微笑,那一对情侣在后座接吻,而我鼻腔里灌满了Tom的气味,禁不住面颊也有点发烧,我突然渴望他能回过头来——这样我们就能毫不费力的亲吻了。可是他没有,我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到拉塞尔的时候已经邻近黄昏,那对情侣临行前拉住我小声地建议,“你该告诉他。”我只是耸耸肩摇摇头,他们笑出了声音,笑容里却没有半点嘲讽,眼神里全是鼓励和祝愿。我和Tom靠在车边目送他们,目送着他们走向橘红色的天地,我知道勇敢的人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那天晚上就开始下暴雨,我们没法开车,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出事。我们把车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从前面爬到后座,穿上夹克和厚外套,我挨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曾经裹过我和Cheryl的毯子现在裹着我和Tom,我百无聊赖的想着,一会分开腿一会并拢腿,只为碰碰他的膝盖。我们冻得要死,紧紧挨着可以保持温度,更何况,我那么想离他再近一点。
“…我却还唯唯诺诺的藏着自己的取向…”
我在疲惫和迷糊中睁开眼睛,他的双眼正闪闪发亮。我坐了起来,在座椅上寻找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喋喋不休继续的时候,我只想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没事了,我在这儿,我们在一起吧。可是我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盯着他温暖的,甚至可以算得上炽热的棕色眼睛。我看出了他视线中的爱和温柔,也看出了他的急躁和渴望。我感到我的心在胸腔里雀跃,Tom,Tom,Tom。我闭上眼睛移开了视线,但却感觉到嗓子发干,心跳也不正常的快速律动起来。我感觉到他仍然在盯着我看,他的手从我的那堆外套和夹克里伸进来,带着温热和希望。随后,就是他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我的脸,他急躁的呼吸着,我感觉到自己整个被包围在他的气息里。
Tom,Tom,Tom。
Tom·Holland。
我心里念叨着他的名字,义无反顾的转过身勾住了他的脖颈。我感受到他的嘴唇和他的舌尖,还有他在我身上燃烧着的双手。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了活着的意义,又有些憎恨我过去的庸碌。他使我崭新起来,使我不再平凡。
Tom·Holland。


(七)

后来的几天我们都腻在一起,Tom常常眨巴着他棕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看——他这样总让我想起可怜巴巴的小狗。接吻之后,他总是这样逗我笑。每个午后我们开始不再着急着赶路了,Tom常常翘着脚用手搭起凉棚看太阳。那段时间我所见到的温和晴朗的蓝天,我后来再也没见过。我们被清凉的初秋阳光照的昏昏欲睡,于是我侧着身子躺进Tom的怀里,闻着他的味道,枕着他的体温。我开始怀疑我之前的快乐是否是真的了,因为我找不到一件事能比得上被他爱着或是爱着他。
快到达莱蒙的时候,上来一个要在丹佛下车的讨厌鬼。他戴着一块曾经我邻居也有的表,说话的时候总是趾高气扬,仿佛我们天生就是穷鬼,而他生来高贵只是屈尊来搭车似的。他弄得到好叶子,常常在后座爽的软成一滩。我们打开车窗,故意把新鲜空气灌进来。
有一次他咧着黄牙问我为什么上路,而我当时正在闷头啃樱桃派,根本不想说话。Tom在旁边好笑的看着,这位Frank——他的名字——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只好没话找话的扯起他在丹佛市政厅的关系。我本来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却没想到到了丹佛他真招待我们大吃了一顿,还住进了真正的旅馆(不是汽车旅馆)。
那天晚上,有个叫Doris的漂亮服务员弯下腰往Frank的衬衫口袋里塞了一张夸他帅气的纸条。Tom急着啃鸡腿没看到,事后我在酒店的床上告诉他这件事,他笑的前仰后合,望了我一会后又突然撑起了小帐篷。那天晚上他激动的几乎没停过,我断断续续地问他“真的不累吗?”,他摇摇头完成了最后一个冲刺,伏在我旁边睡着了。



(八)

“让我做你的眼睛。”
我这样对Tom说,我的指尖触及他温暖光滑的皮肤,几乎描摹出他睫毛和眉毛流畅温柔的线条。
他信任我。
我也闭上眼睛,吸进一口丹佛干燥的西部空气。一个月之前的我完全想象不到此刻我会呼吸着西部空气,感受着夹裹风沙的风景拂过我的脸庞。这一切太美好,不真实的让我常常在半夜醒来使劲掐自己胳膊。那时我望着月光下Tom的侧脸,他呼出温暖的白雾和他颤动的睫毛,这一切分明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我总想在此刻搂紧他,紧密地把脸贴在他颈侧,呼吸着属于我们之间和谐的气味。
我出神的想了很久,直到喇叭声和刹车声大作才把我拉回现实。
“Fuck,Tom,我们要死了!”
我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Tom跟着一起狠狠地踩下油门。而我们面前那深蓝色的大家伙却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偏离车道,他无情无义地横在了路中央。我几乎想象得出我和Tom头骨爆裂,辨认不出相貌的样子。
但最终,我们还是逃过了一劫。车被开进路边的土坡,激起的尘土在车窗上泼洒成一片棕红色的画,像我去年在纽约住的那段时间房东的油画风格。Tom揉着头顶刚撞出的包,暴发出极具感染力的大笑。
“你看到那辆大货车了吗?蓝色的。你的小皮卡差点儿被它撞碎。”



(九)

我们吵了一架。
上瀑布那天我们确实很开心,温和清凉的秋日空气带着瀑布细小的水珠泼洒在旁边的草叶间。我们站在观景台旁,分享着这个月最后一支烟,Tom安静了好一会儿,甚至不像平日的自己。而他一开口却带着我最讨厌的话题,“我给爸妈打了电话…你愿不愿意见见他们…?”他的语调里全是恳求的可怜意味,蜜棕色的双眼闪烁着希冀。他一路上一直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家里的事,他弟弟,他父母,他的一堆朋友们。而我完全不想拥有他的生活,我想要的只有他。我不想被Holland家阳光温暖的爱包围,我只想他属于我一个人。而他,我能感觉到,他想带我回家。
我狠狠地把旁边的叶子揪了下来,一个不留神把烟头也掉进了瀑布里。我只想上路,我为了上路已经放弃了太多太多,我妹妹,我父母,我的猫Leo。就算我爱他胜过爱其他的所有人,我也不想和他去纽约,我不想见到那座灰色的城市,我不想被禁锢在他身边。我们沮丧的下山,他一路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你能不能考虑我一下!”
Tom抬高了语调,他钻进车里,仍然在控诉着我的行径。我沉默的听不下去他说的每一句话,只是头痛和耳鸣占据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感觉满世界都在旋转。
“如果你这样…还不如下车…”
我感到美国的阳光令人眩目地洒在车窗上,我想起Cheryl走的那一夜我所渴求的Tom,第一次见面温暖微笑着的Tom,坐在雨中那辆皮卡里的Tom。一切倒回过去,倒回永恒。我惊人的发现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只有Tom,只有Tom·Holland。
结束了。
我平静地拉开车门,顺上我的行李包。我知道那个包里混着两件Tom的t恤,其他重要的东西都在后备箱里,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想让我走。
我站在西部的红土之间,风很大,棕褐色的峡谷旁镶嵌着天的蓝。我想起家乡的绿色,雪白的绵羊和泛着粼波的溪水。我曾渴求的那一切,那在我梦里闪烁的,壮阔的科罗拉多消失了。我只想回家。我想见到Tom。
我晃过神来,一辆典型的美国卡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摇下车窗,他低下喝酒造成的通红大脸,一对猥琐的绿眼睛眨了两下。
“去哪儿?”
我好像看到了那双溢满笑意的蜜棕色眼睛,我仿佛还能感受到今天早上他碰我时传递给我的体温,我好像一回头就能埋进他肩窝嗅属于他的气味。
“丹佛。”
我好想他。
“去哪儿?”
我真的好想他。
“丹佛。”


1953.4.12 晴。

我的未婚妻叫Emma,我们在芝加哥认识。她有晒的匀称的蜜色皮肤,和Cheryl一样,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没Cheryl漂亮。她家在盐湖城,父亲是个牙科医生,有了这样的教育环境,也难怪她为什么在路上把所有行李都收拾整齐的像在医院。
但她却有双漂亮的蜜棕色眼睛,像是盛着阳光和星辉。我上她车那天,她活泼的笑着,声音里夹杂着少年般的沙哑。
“去哪儿?”她这么问。
订婚宴刚刚结束,她和她妈妈烤了许多翻糖杯子蛋糕。她喜欢吃甜的,但她一直都长不胖——她喜爱运动胜过我,她这么说。
她太像Tom了。



1953.6.2 早上下了点雨,中午晴。

婚礼结束了,我们在车尾挂好了空的啤酒罐。我开着车沿海边一直不停地绕圈,Emma在喝酒。
我把我和Tom的事告诉她了。
她哭了,把酒瓶摔出车窗,却没有Cheryl那样歇斯底里。Emma平静了很久,最后握紧了我的手。
“你去找他吧,就开着老爸这辆车。”
我当即摇了摇头,“我不能对你不负责任。”
她笑了。



1953.6.30 阴。[1]

我离开芝加哥,一直朝纽约跑。
我不知道Tom住在哪里,但Emma偶然间发现自己认识Tom在科罗拉多的房东。据那位太太所说,Tom现在还在路上,没有固定的居所,但没和她断了明信片。去年他在犹他,今年才回到纽约小住一阵。
于是我懒散地往纽约开去,一路上也载了很多人。但是确实再也没碰见Frank和那对西班牙情侣,我在曼哈顿见到了一个长得很像Cheryl的姑娘,她像是大病初愈,一瘸一拐地往路边草莓馅饼摊走去。那也许不是Cheryl,但我在那一刻却很想见到她,告诉她我和Tom的事,告诉她另外一个更勇敢,更善良的姑娘叫Emma。几年前的一幕幕总是走马灯似的掠过我脑海,我频频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妹妹和我的猫Leo。
我总觉得,我可能要停下来了。



[1]笔者注:Asa·Butterfield最后一篇日记

Shunga

浮線鳥:

普通人设定 养父子关系 看起来很邪恶但是没有很邪恶的描写 R贱x荷兰虫 OOC


对未成年题材过敏的请规避


我不拥有角色 我只有没完没了的OOC幻想




男孩儿坐在靠近白色窗户的椅子上,他的手指交叉,微微仰着头。


“脸再朝左——眼睛不要看我,Peter,看壁炉。”


他照做了。火光开始在他明亮的眼眸里跳跃,他的耳朵轮廓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红色,这让Wade想起石榴和血橙,会被捏出甜蜜汁液的东西。


“嘿,Pete,别偷偷看我。”


Wade再次提醒他时,男孩儿终于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下巴上的痣跟着跳跃了一下,然后在Wade变得正经起来的目光里,抿住了嘴角。他留给Wade一种相当无辜的表情,尽管他没再看他,从手指尖到发梢,从他所占据的椅子到地板,他的一切又都在看他,他沐浴在Wade的目光下,并且投射给对方一个调皮的讯号。


是他头发上弯来绕去的小卷,是他的痣,是他微微鼓起的嘴角,他的喉咙,他敞开的衣领,他的红色格子外套,他沾上蓝色颜料的手指,克莱因蓝,曲起的小腿,他踩着木地板上的短袜。


Wade迅速地用笔尖把它们一个个捉住,像钉住蜻蜓翅膀一样的把它们留在画纸上。


 


1


Wade的生活从混乱走向另一个极端是从收养了远房亲戚家的男孩儿开始的。


他孤身在世界上晃荡了第二十八个年头的那天,对单身的乱糟糟生活的厌倦感达到了一个新的极点,每天泡在那些酒吧的漂亮妞儿中间,或者是另一群漂亮妞儿——他的模特们把他泡在中间,酒瓶碰撞酒瓶,他的脚绊住她的脚,他的舌头伸向她或者他,随便什么人的随便什么地方,这日子尝起来太差劲了,像是地窖里躺了十几年才给人开了罐子的酸黄瓜。他皱着眉从这一瓶酒到下一瓶酒的短暂间隙中清醒过来,他躺在铺着佩斯里花纹毯子的长沙发上,决定把自己从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混战中脱身出来。


他摸着身下被不知名液体浸透后变得硬邦邦的毯子,起身把它连同垃圾一起卷进了垃圾箱。


葬礼就该像个黑白默片。


Wade插着黑色西装口袋靠在大厅柱子上,他那把世界转变成两种单色的镜片扫视着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哭泣者,安慰者,像他一样佯装悲伤的冷漠患者,他们干嘛都穿得这么一本正经?能跟这狗屎世界拍拍屁[]股告别其实还挺宽慰的不是吗?拜托,放点儿音乐吧,他快给人群里悲伤的低语声弄烦了。


Wade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旁,他坐在角落里,他看着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活着的主角,正给一群大人堆在中间。嚯嚯,最后的晚餐,审判落单的小男孩儿,瞧瞧他,多可怜,十四岁的黑色...哦他的头发是栗子色的,该死的灯光,栗子色的小羔羊,等着被哪个好心的叔叔婶婶领走。他干嘛看我,我是不是像什么搞笑的杀手保镖?好吧我得承认我的脸和那个倒霉蛋儿一样帅。


“Wade...Wade Winston Wilson。”


嘿蠢老头儿你干嘛叫我名字,搞得像被上课点名的瞌睡虫,我可不喜欢给一群特工史密斯看着!


衣冠楚楚的黑色门徒们开始对他说话了。


“Wade,我们现在的条件真的不允许再多一个正在读书的孩子了。”


“我的父亲,他得了癌症,我想我也没办法照顾...”


“我也许可以,但我得和我太太商量...那么..一下,也许。”


“抱歉,家里没地儿,总不能让他睡楼梯下头吧。”


所以我这个有点闲钱又有房子的黄金单身汉就成了你们合理抛弃累赘的目标了吗?拜托!我起码还得找个孩子的妈吧首先?!


还是超级超级热辣的那种。


Wade一脸纠结地看着坐在混账大人中间不安的男孩儿,他想起早上扔进垃圾箱的毯子,也许它该给哪个好心人拾起来洗一洗放在太阳下面而不是躺在黏糊糊的废弃物中间。他又想起自己烦闷又吵杂的单身生活,他接过签字笔,在文件上潦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Wade花了些时间周旋在领养过继的手续之间。这可怜男孩儿的婶婶没给他留下多少值得亲戚们一拥而上的财产,Wade把他的简单行李塞进后备箱,拉着Peter上了路。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显然还没从情绪低谷里爬上来的小家伙,一时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题作为他们交谈的开始。


“我家里会很吵,Peter。你得适应。”


Wade在大片的沉默后选了一个不太愉快的走向。


“还有点儿乱哄哄。”


“还有很多俊男美女。”


“还有些少儿不宜。哈,我是说我的画儿,你最好别看。”


Peter望着留下雨滴轨迹的窗外,应付的点了下头,他对突然塞给他的新生活打不起精神,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他希望时间能稍微停下来一会儿,让他的心休息一下,而不是跟着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大人跳来跳去。


他想起梅婶厨房里热乎乎的樱桃派香气,那些甜美的气味同她一起被埋葬在深秋的落叶之下,Peter轻轻缩起了肩膀,他把衣服裹紧了些。


 


家里多了个人不仅仅是多了一双拖鞋和一把电动牙刷这么简单。Wade重新规划了房间的布局,他把阁楼里的旧家具重新倒腾了一遍,把没用的扔掉,换上二楼那些新的,书架,椅子,衣柜,他把能想到的都罗列了一遍。


Peter坐在床上,看着Wade叉着腰打量自己的成果,“起码三楼不会有人上来,”他指了指走廊,“如果有什么喝醉还忘了穿衣服上来的,你尽管不用客气,把他们踹下去。”


Peter的眉头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不穿衣服?”


“艺术家的特权。”


Wade故作邪恶的笑了笑,“但愿别给你弄出点儿青春期阴影来,宝贝。”


 


怎么看都像是从酒神宴会里走失的林间仙子....以Wade的话来说是“青春期阴影”在Peter住进来不到一周时爬上了他的楼梯。


房子的隔音效果还不算差,Peter摘掉耳机,在隐隐约约的音乐和笑声里推开了房门。


穿着睡裤的Peter和两位几乎只披着薄纱的年轻女性在三楼相遇了。


“哇哦,瞧瞧我们的画家先生藏了什么!”


“他从来没提过!”


“天啊,他多可爱!”


一双柔软纤细的手抚上了Peter的脑袋,“像只小绵羊!!”


“要喝酒吗?小甜心?别把自己关在这儿!”


一根冰凉的、带着人造宝石点缀的尖指甲的手指戳上Peter赤着的肚皮。


Peter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看了,老天爷,她们怎么不多穿些衣服,那些对青春期男孩儿来说太过冲击的特征就这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带着甜酒和香气,他退了一步,他想回到房间里去了,这真的称不上是美好的启蒙,Peter推掉那只送上来甜酒的手,“不,女士,”他斟酌着词汇,“我不想去。”


“为什么?真该让他们都看看你!”


“他要写作业。Felicia 。”


Wade披着沾了颜料的睡袍站在二楼与三楼相交的转角处,“回屋去,Peter。还有你俩,我雇你们可不是来逗小朋友玩儿的。”


“你怎么也像个家长一样指手画脚起来了,Wade!这可不像你!”


浅色头发的年轻女性步履轻盈地跳下楼梯,甚至没洒一滴酒出来。她朝阁楼紧闭起来的门看了看,“你养了只可爱的宠物,Wade。”


“拜托,甜心,他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Wade朝另一位晃荡薄纱着走下楼梯的模特吹了声口哨,“别打他的主意,他还是张白纸,只许写上我的名字!”


Felicia扭头看着有些喝醉了的Wade,“你什么时候搞了个私生子回来?”


“上周,Felicia,我过生日那天。“Wade打了个酒嗝,“他是我的生日礼物,Felicia。”


Peter靠在房门这头,他用手背蒙上了眼睛。


他突然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忧虑,无论是轻飘飘的林间仙子还是时不时冒出奇怪宣言的Wade,都让他年轻又敏感的心掉入了不安的兔子洞。不过说实话,他并不太讨厌这里,Wade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未知的,他是带着火焰的血液,他流过他的脚边,留下红与黑交错的灼热痕迹。


 


2


Wade Wilson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


他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算是个相当有名气的人,他挂着缩着为DP的名字画一些投其所好的画儿卖给那些脑子里或是填塞着古怪癖好,或是仅仅想哗众取宠彰显品味不凡的有钱人。他也挂着另外一个缩写为W.W的名字做一些符合主流审美的创作,肖像画,风景画,故弄玄虚的Jackson Pollock。他衣食无忧,却总是把钱花在和模特的消遣上,他的颜料,他的画笔都浸着威士忌的香气,他给中意的姑娘们画了很多充满情趣的小画儿,他把她们装订成册,放进书架里,紧挨着那些东方的情[]欲画卷,她们流淌在蓝色的波涛和家纹之间,穿过刻印着鸟兽的朦胧窗槛,在层层叠叠的书页间窃窃私语,她们注视着画室里发生的一切,歌和马蒂斯舞蹈,酒和胜过酒的甜言蜜语。而在他们头顶之上是Peter,筑造在纷繁笑声之上的木头巢穴,他被Wade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他能听到歌声,他却不能在其中奏出旋律来。


只有在没什么人的时候,Peter才能在Wade工作的领地里待上那么一会儿。


工作室和其他的设备简单的房间不太一样,面朝树林和小路的窗户框被漆成了纯白色,房间中间是几张沙发,风格古怪,显然不是从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沙发的左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沙发的右侧是熄灭的壁炉,上面摆着几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彩色小马,画架被搁置在窗边,上头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署名DP的画儿。


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女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沉睡于床榻之上。一个满身伤疤的男人跪在她脚边,他看起来正要吻她。


“死亡女神,Peter。”


Wade从昨夜的酒精作用下皱着眉毛走进来,他端着咖啡,停在画前,“我只在梦里见她,我也只能在梦里爱她。”


“所以她并不是你的模特。”


“不,”Wade打了个哈欠,“嘿,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


“今天周六,Wade。”


Peter对这个快要颠倒黑白的监护人感到些许无奈,“我希望下周家长会的时候,你能按时去。”


“我会的。”Wade对Peter担忧的神情感到愧疚,“别把我想的那么糟,Peter,我可是要看着你长成混蛋大人的人!”


“去掉混蛋两个字。”


Peter小声说。


作为出席家长会的交换,Peter帮Wade收拾起工作室来,他丢掉瓶瓶罐罐,清洁地毯,爬上梯子擦拭书架,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排列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他认出Wade的笔迹,他在强烈的好奇驱使下翻开了她。


堪比黄金时代的花花公子杂志。


哦,当然Peter没见识过黄金时代的兔女郎们,这只是个比喻。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Wade的画笔勾勒出的线条,激烈的,柔和的,简单而直白的躯体,她们在他面前被打开,像是撬开的牡蛎,Peter为这个想法而感到羞愧,他手脚慌乱地把画册塞回原来的位置上,跳下了梯子。


Wade口中所谓的少儿不宜。


Peter红着脸把梯子放回储物间,他不敢想象Wade那双手描绘出那些线时的场景。




晚餐过后,出门一趟的Wade卷着素描纸把Peter从三楼叫进了工作室,他燃起壁炉,火光把他的条纹睡袍烤得暖呼呼的,他坐在画架前,示意Peter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今天没有预约模特。”


“今天我只能画画你,小Peter。”


“我?”


Peter绞着手指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想起那些画册,Wade也是这么让那些女孩儿们坐在沙发上的么,那些线条,山丘和溪谷,眼神和膝盖,他被这些进驻到脑袋里的联想搅合得害羞又罪恶。


只是一副素描,没什么的。


Peter吸了口气,把身体放松下来。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Wade工作时的眼神。


那棕色的眼睛像是跨越空间的温柔的手,它碰触Peter的毛衣,它抚摸着它的纹理,握上他有些紧张的、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他的睡衣凸起的膝盖,他的红蓝相间的短袜。


“看着别处,Peter。”


“好的。”


“你看起来很紧张。”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把我画在纸上。”


Peter撒了半个谎。


“我想你会越来越习惯这个的,宝贝。”


“别叫我宝贝,Wade。”Peter不喜欢他的口头禅,他总是这么叫那些轻飘飘的人。


“甜心?”


“拜托.....”


“Pete。”


哦好吧,他妥协了。不然Wade能讲出其他几十个更腻腻呼呼的近义词来。


“好的,P-E-T-E。”


Wade在画纸的左下角写上了男孩儿的名字,他从来不在画上留模特的名字,不过Peter不一样,他是他的家人了,他愿意这么做。


他在跳跃的炉火里注视着他的男孩儿,他不同于那些充满魅惑力的模特,他像是清晨山谷里的一只小鹿,他是更加青涩的,强有力的生命力,悸动的灵魂包裹在可爱的皮囊之下,他的思想在碰触他,他那泛着奇妙红色的手指节应该比火焰还烫。他思绪的触角猛地缩了回来,这太荒谬了,他刚刚在想什么?


碰触他。


哦,不,我在画画。


碰触他。


操,别他妈瞎闹。我在画画。


碰触他。


Wade发出一声投降般的嘟哝,“哦,该死的,快他妈的住嘴。”


“...Wade?”


Peter给他突然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


“我脑袋里在吵架。哦,别在意,Pete。”


Wade卷起画纸,把它立在墙角,他似乎没有把它展示给Peter的意思,他起身催促起男孩儿,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晚安,Wade,梦到死亡女神?”


Peter在上楼前转身对他说。


“我会的。”


Wade握着威士忌酒杯回到工作室,他斜在沙发里,小口抿着加了冰块的烈酒。睡意很快遮上了他的眼皮,他的空酒杯滚落在地板上,滚向死亡女神的画像旁,他梦到了她,她终于同意吻他,而这却是离别的亲吻。


他再也没有梦见过死亡女神。她离开他的梦了。


 


3


Felicia是最早叫出Peter名字的模特。


她穿着黑色的皮草大衣,挂着冬日的雪花站在大厅里,她脱掉大衣帽子朝戴着烤箱手套的男孩儿笑,她说晚上好啊,小Peter,然后把他搂在了冷飕飕的怀里。


“嘿,嘿,我说Felicia!你要捂死他啦!”


Wade握着吃了一半的卷饼踢踢踏踏的走出来,把埋在皮毛里的男孩儿拎了出来。


“晚上好,Felicia。”


Peter对这个难得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露出笑容,他在那次糟糕的“艳遇”后就记住了这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她很漂亮,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挠痒痒,还有她的身体,Peter有点抱歉的想,她裸[]露的身体甚至有着超脱情[]欲之外的美感。


Wade也同样喜欢她作为他大部分作品的模特。


“他简直是个占有欲狂,Peter。”


Felicia笑着对男孩儿说,“他说梦话时念叨过你!”


“哦,去你的Felicia!!别他妈瞎说!我是在梦里给他开家长会!”


Peter挤在两个吵嘴的大人之间走向餐厅,今天是圣诞节,Wade说他应该把“黑猫”留在这儿,“黑猫”是Felicia专有的外号,她总是独来独往,她从来不提起她的家人,也许她也有她的伤心事,Peter从余光里瞟着Felicia,她浅色的长发在烛光里闪闪发亮,甚至比她脖子上的项链还迷人。


“小Peter迷上我了。”


“他都没看你,你是不是嗑药了Felicia。”


“他在偷看我,Wade。”


“Peter你不会喜欢年上型的对吧Peter!!”


Wade大呼小叫的冲Felicia丢着团成球的餐巾纸,这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Peter有点担心Felicia漂亮的头发要给蜡烛烧着了,他看着开始互相丢草莓的两个人,忍不住咧嘴起来。他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自从May生病到离去,她几乎把他的笑容都带走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里的生活方式,喜欢Wade,林间仙子,颜料和纸的气味,他的糟糕笑话,他私下里叫他名字的方式,Pete,舌头轻触牙齿,Wade,牙齿碰上嘴唇,他和他,两条大小不一的弧线,总有一天会演变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Wade不喜欢小孩的说辞在Peter到来后变成了一个真实的谎话,他越来越爱把目光落在男孩儿身上,但也仅仅因为他是他,不是外头那些容易沾染恶习的混小子,有时他的男孩儿也会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因为那些混小子。


“我可以假装成你哥,揍他们一顿。”


“不,”Peter捂着脸颊上的冰袋,“一点儿也不像,Wade。”


“我会戴上Deadpool的性感面具,Pete。”


“那又是谁?”


“某个性感反派英雄,超级性感,超级,从身材到嗓音,仅次于Hugh Jackman和Ryan Reynolds。”


Peter听着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那些听不懂的词了,他放下冰袋,啃着Wade从街边买来的卷饼,他跟着他爱上了这种食物的味道。


“Wade。”


“想通我去给你揍人的事了?Pete?”


“不是这个,”Peter鼓着脸颊看着餐桌那头的男人,“你有女朋友吗?”


他的小脑瓜开始从模特中间筛选起来。


“很多,你要我说我最喜欢的嘛?”


Wade开始扳着指头算了。


“你,不准备结婚吗…?”


“你想要个妈咪?Pete?”


Wade看起来有些惶恐,他真的有在惶恐,他没想过Peter会跟他这么早就提出这个问题。这几乎有点让他受创了。


“不不,Wade,”Peter摇摇头,“你起码会正常的睡觉和起床吃饭。”


没准还能少说点胡话。


“她会把模特们都撵出去的!”


Wade在餐桌旁踱着步子,他真的开始考虑改变一下现在的生活方式了,为了眼前这个青少年点身心健康。




通常会持续到午夜的音乐和笑声一天天变少了,Peter没再在夜晚的楼梯遇上轻飘飘的,令他无处安放目光的林间仙子,Peter知道这是Wade的意思,他甚至开始起床做早餐,偶尔接他下学,拜他那张戴着墨镜的臭脸所赐,Peter脸上几乎没再挂过彩。


完成了作业以后,Peter会走进工作室,给Wade当免费的模特。他穿着轻薄的罩衫坐在沙发上,他按着指示躺下,爬着,看着远处,或者是做一些颇有难度的动作,他的身体语言让Wade欣喜,他开始试着脱掉衬衣,把年轻的、线条优美的上身展露出来,壁炉的温度让他觉得惬意,他站在镜子前,抱着肩膀,看着镜子里的认真工作的Wade,他专注于工作时的会微微偏着头,他不怎么和Peter开玩笑,这让男孩儿有些好奇通常他和她们在一起时都会聊些什么。


“你会把我也放进一个小册子里?”


“什么小册子?”


Peter吐了吐舌头。他不该提起那个的。


Wade的目光扫过书架,他鼻子里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你偷看了?那可不适合你。你会做春[]梦的,Pete。”


“我没有!”


Peter低声反驳道,“没有做梦。”


“她们会....不安吗?”


Peter想起对于展露身体毫不介意的Felicia,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于裸[]露?不会的,Peter。这是工作,没什么好害羞的。”


Wade停下画笔,“转过身去,Pete。”


他开始勾勒男孩儿背部的线条,他数着他肩膀上和脊椎上的痣,并且把它们一个不落地转移到画纸上。


也许我该给他做个小册子,记录成长的那种。


Wade看着被暖橘色笼罩的男孩儿,这个念头有些危险,他不想承认他在看着他时有点儿着迷,他认为这是对美的迷恋而不是其他什么不恰当的东西。就像Felicia。


而他是他,独一无二的Peter。


他无视掉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左下角用铅笔写下了男孩儿的名字。




4


他发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时和她们不同的目光。


Peter处于敏感的年纪,他的眼睛捕捉得到一切细微的东西,这一点和他对面的画家很像。他搭在Felicia小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这引发了一串轻笑。


“嘿...别闹,Peter。”


“抱歉,Felicia。”


他整理了一下侧卧在沙发的Felicia滑到一边去的黑色长裙,保持在一个碰触她的姿势上,地板让他的膝盖有点痛。


忙于春季画展的Wade几乎天天泡在工作室或者是场馆负责人那里,Peter下课回到家时,他通常还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脚边的啤酒罐子上印着色彩缤纷的指印。


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空档,他走下楼梯,推开工作室沉重的房门,炉火还未熄灭,一团阴影蜷缩在沙发上,Peter悄声走过去,是Wade,他看起来累坏了,睡梦里还皱着眉毛。Peter从隔壁卧室里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返身离去时给一股力量牵住了衣角。


“Wade?”


“你把她吓跑了。”Wade嘟哝着。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Pete。”


Peter闻到些许酒味,他努力把男人从沙发里拽起来,“回房间去睡! Wade !”


Wade继续嘟哝着悄然离去的死亡女神,他被男孩儿牵扯着,脚步不稳的走进了卧室,然后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摔进了床垫里。


“W、Wade....放开我,你要压死我了!”


Peter奋力挣扎着,对方移开了骑在他肚子上的腿,却依旧紧紧搂着他的上半身,他的胡渣蹭在他脸上,又痒又疼,他像个毛茸茸的玩具一样给Wade卷在怀里,而喝醉的家伙还说着些枕头不能跑之类的鬼话。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又看看Wade近在咫尺的脸,他的手握着他的手指,颜料凝固在他手指上,温暖而生涩的,他听见窗户外头的风声,他突然不想再动弹了,他躺在Wade的床上,他的怀抱里,他很久没拥抱过什么人,他想就这么跟他待到天亮。


春风吹走树枝上的雪,也会吹醒沉睡在那下头的年轻枝桠。


Wade在轻微的头痛里醒来,他困难地眨眨酸涩的眼睛,床上多睡了一个人的感觉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没问题。


这他妈太有问题了。


Wade确定自己是醒着的而不是酒精的幻觉,Peter侧躺在另一个枕头上,上衣卷起来一大截,松松垮垮的睡裤和上衣之间的苍白洼地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Wade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谢天谢地它还好好穿在自己腿上!!


一小撮阳光落在Peter的耳朵边,细小的绒毛勾勒出它可爱的轮廓,Wade改变了叫醒男孩儿的主意,他悄悄摸过床头的速写本,悉悉索索地画了起来。


“Wade?”


“早啊,Pete。”


Wade专注于本子上,Peter揉揉眼睛爬起,挪到Wade身边,他靠得很近,把下巴支在了Wade肌肉结实的肩膀上。


刚睡醒的人总是缺乏防御心,带着一种婴儿般的脆弱,Peter很少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他呆呆看着速写本,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你在偷画我,Wade。”


“是你先偷偷爬上我的床,Pete。”


“不,是你把我留在这儿的,Wade,像个八爪鱼。你差点儿勒死我。”


Wade眯着眼睛回想着昨晚,他在躺在沙发上喝了一杯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真的不是Peter的恶作剧?不过他干嘛做这种恶作剧,这难不成是某种试探?Wade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一赶出脑袋。


“下次你最好给我一拳,把我打清醒一点儿,Peter,别把我的鼻子打断了就行的那种。”


“没问题,先生。”


Peter咯咯笑起来,他从床上跳到地上,胡乱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我能去你的画展吗,Wade?”


“少儿不宜,Pete。等你成年再说。”


“那我能去看你吗?”


“不行,他们会说我有伤风化,带着个未成年搞成人艺术。”


“我都见过了,Wade。”


Peter嘟嘟嘴巴,那些展出的画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比Wade藏在书架上的那些含蓄得多。


“不可以,Babyboy。”


Wade合上本子,他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照顾好你自己,钱我放在抽屉里了。”


Peter有些悻悻地离去,他青少年的叛逆心在他上课的时候还不断地给他鼓着劲儿,他想去看他,看Wade在画展上的样子,看他走在画与画之间的样子。


他焦虑地看了又看教室里的时钟,在下课铃拉响时飞也似的朝门外跑去。




Peter尴尬地站在画廊外的台阶上,他握着口袋里的证件,他给拦下来了,未达到进入许可的年龄,拜托,我都看了几百遍了!Peter想跟门卫解释,在对方露出不屑的笑容后,他垂着头跳下了台阶。他穿过马路,走进暖和的咖啡店点了一份三明治,坐在临街的位置上看着对面。


快到7点时,Wade和一群男男女女从画廊涌了出来。Peter看到了Felicia,还有帮Wade找买家的鼹鼠先生。他匆匆忙忙的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穿过马路,跑到了Wade面前。


Wade显然给从天而降的背着书包的男孩儿吓坏了,他压低声音,“回家去!Peter。”


“这是谁?”


“Wilson先生的小孩儿?”


“Wade你当爹的岁数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嘿,嘿,别他妈瞎说,”Wade脱开人群,把Peter拉到马路边,“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我就是想看看...Wade。”


Peter察觉到Wade的焦虑,他不由地放轻了声音。


“也许你不该把Peter的画挂进来,Wade。”


Felicia走过来,她拍了拍Wade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的老天——Peter。”


Wade捂住了额头,他该给自己找些辩解的词了。




Wade从来没跟Peter发过脾气,他这次放弃了成年人的架子和Peter大吵了一架。


他担心他会给挂上一些糟糕的标签,未成年的模特,欲说还休的暗示,大众总爱抓住这些东西吵个没玩,他可能会因此吃官司,更糟糕的是他可能会失去抚养权。


Wade抓着Peter纤细的胳膊把他安在墙上,迫使男孩儿仰头看着他。


“也许我不该给你画什么画,一开始就是错的。”


Peter嘴角轻颤着,他怕接下来会听到那些让他害怕的关于分离的字眼,他的眼圈红了,嗫嚅着,


“请你原谅我,dad。”


Wade的心脏差点儿就罢工了,Peter为什么要这么叫他?哦他是他的监护人!没错他是开玩笑要给他找一个妈!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拥有这个特殊的称呼,这是拉近他们距离的咒语,这让他罪上加罪。


Wade松开了他,他们之间的战火熄灭了,他回到房间,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疏离的墙。




5


冷战在Felicia到来时停止了。


她带来的不仅是美食还有好消息,她告诉Wade他的画展得再办下去,似乎没人在意那晚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儿,也许是那些刻意模糊的面容的肖像让他们忘乎所以地投射自己的欲[]望。不管怎么来说,Wade都松了口气,他看了眼Peter留在桌子上没动的早餐,“我像个疯子一样朝他大喊大叫,Felicia。”


“因为你爱他?”


“不!”Wade像给当头来了一棒,“哦,是的!Felicia,我爱他,家人的那种爱,让人感动的不求回报的父爱如山的爱。”


“你越解释越奇怪,Wade。”


Felicia裹着大衣扬长而去,她对Wade说应该好好关爱下未成年人敏感纤细的心,他这么处理感情的方式太糟糕了。


没错,Felicia。


Wade倒在椅子上,我擅长把你们变成复杂的线条,却不擅长梳理简单的情绪。


晚餐时,Wade试着和Peter聊一些关于学校的话题,Peter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他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社么两样,可他不再和Wade有更多的眼神的交汇。他在躲着他。




Peter很久没做过噩梦。他觉得又冷又难过,他推开一道又一道房门,除了无尽的黑暗别无他物。没有May,没有关于父母的回忆,没有笑声和温暖的壁炉,没有Felicia,没有滚落在地板的画笔,没有Wade。


他又站在熟悉的病床前,躺在那儿的不再是May,是Wade,围着他的机器滴答作响,他看起来糟透了。


他想抓住Wade的手,除了被汗水弄湿的床单,他什么也没摸到。


Peter醒了过来。他呼吸慌乱的站在地上,他拉开房门,手脚冰凉的走下楼梯,他在Wade的门前停了下来,他举起手又放下,他害怕走进的是黑暗和病痛,他被噩梦绊住了。


刚睡着的Wade被推门的咔哒声弄醒了,他借着窗外一点微光看着低着头走进来的男孩儿,他看起来不太好,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在这儿。”


Peter的声音透露着不安。


“我当然在这儿,Pete。”


Wade把他招呼到床边,把睡暖的一侧腾出来,“你做噩梦了?”


Peter点点头,他钻进被子里,Wade的体温和气味包围了他,他把脸埋进被窝里,只留下乱蓬蓬的卷毛翘在外面。


Wade犹豫了片刻,他似乎听到了Peter吸鼻子的声音,他摸了摸那软绵绵的小卷发,把男孩儿搂进了怀里。


“你怎么冻得像个冰棍,Pete。”


Wade把鼻子贴近他的头发,他闻起来和他一样,他们共用同一个香波。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Wade。”


“我总是看着人们离我而去。这太残酷了,我不想这样。”


Wade沉默着听着男孩儿从未袒露的情绪。


“我梦到你死了,Wade。”


Wade觉得他胸口的扣子被拽紧了,他把男孩儿从被窝里捞出来,他的眼睛满是来不及涌出的泪水,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承认他被一个梦击垮了。


Wade支起手臂,俯视着躺在枕头上的男孩儿,他的手指抚起他额前湿漉漉的卷发,把它们梳理到他头顶去,Peter的眼泪堆在眼角里,他被Wade注视着,像是看着一件完整的宝物。


死亡女神已经弃我而去了,别担心,宝贝。


“怎么才能让你不哭,Pete。”Wade捏着他的下巴,轻轻碰触着那颗痣。


Peter闭上了眼睛。


Wade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眉毛上,他带着咸味的泪,他的鼻子,他的微启的嘴角,他虔诚地亲吻着他的男孩儿,他用吻缝补着破碎的年轻的心。他不再感到罪恶,这儿只有他俩,两个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灵魂。




春雪迟迟不肯离去,电视里播报着各地雪灾的白色画面,Wade把门口扫了三遍后彻底放弃了。反正冰箱里的食物足够他们一个礼拜,他一边想着一边把雪铲立到角落里,转身冲了两杯咖啡回到工作室里。


Peter正在翻阅关于教堂拱顶绘画的画册,他侧坐在沙发里,一手支着脸,他像个天使,Wade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该画下这一刻而不是喝什么咖啡。


“你真的该给我也做个小册子,Wade。”


Peter接过咖啡时朝他挤了挤眉毛。


“那你得像她们一样。”


Wade揶揄道,他用余光扫视着窗外安静掉落的雪花,太安静了,这里和与世隔绝一样,没有人,没有车子,连他最可爱的模特们也消失了。


Wade回过身来的时候差点把咖啡洒了。


Peter一丝不挂地站在沙发前,除了袜子,我是不是该谢谢他还穿着袜子?不,这更糟了,他为什么留着袜子。


“Please?”


Peter用无邪的眼神望着他。


“我的......Pete.....老天.....”Wade结结巴巴地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把毯子披上!Pete!”


“好的。”


Peter抄过壁炉一侧白色的披肩,那是Felicia落下的,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儿,甜美,性感,撩拨着人心。他把它披在头上,羊毛滑过他的肩膀和脊背,笼罩在白色之下,他跪在沙发上,垂着手,望着Wade。


“可以了吗,dad?”


哦,足够了,这个小混球。


Wade调整了下画架,他开始审视着男孩儿,他的锁骨,他的腹肌,他的肚脐和周围的痣,他的神圣之处,他的腿弯,他的膝盖,他的泛红的膝盖,那一定是火焰的热度,他的手指,他的呼吸和白色的皱褶,他会记下这一刻,不仅仅是画笔,他把他永远的留在记忆的白色画框之中。


永恒的爱。Pete。


他祈祷道。






Peter成年的那天,Wade同意他参加他的画展了。他们走过一副又一副画儿,那些熟悉的身影和面庞,那些音乐和笑声凝固在色块之间。这里面没有Peter,Wade不在会把他的男孩儿放在目光之下。他确实做了很多小册子,藏在阁楼和卧室的枕头下边,他总是想一再翻阅它,男孩儿成长的轨迹被他捕捉到了书页之间,带着他特有的风格,柔软的,凌厉的,混乱的,充满欲[]望的,书写着爱的黑白肖像。而他为他敞开自己,展露自己,只为他燃烧的火焰,只盛开一次的花,那花瓣上写的都是Wade Wilson的名字,他不曾袒露爱意,现在还不到时候,也许永远不必口述。语言表达只是一部分,犹如河里的一滴水,树上的一片叶子,爱情所包含的远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


奇异之事在缄口不语时才真正开始。






完。




*Shunga 题目邪恶了点儿内容邪恶不太起来。


*“语言表达只是一部分,犹如河里的一滴水,树上的一片叶子,爱情所包含的远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奇异之事在缄口不语时才真正开始。”摘自雷马克《凯旋门》布朗肖《死刑判决》


*Sine Dust 在听的音乐。



【荷兰傻】Devil's. Joke Chapter,3

kokoospider:

Tom抬头不耐的看了看时钟,现在是凌晨一点。整个主宅都已经陷入了沉寂。“寻欢作乐的人不要回,严于律己的人早安眠。”这是老爹从小就定下的规矩,但是总会有几个离经叛道的人喜欢打破规矩,就算是偷偷地,也会让他高兴。


 终于等来了穿着宝蓝色天鹅绒睡衣的黑发男子时,Tom忍不住笑了。但是对面的男人只是目不斜视的经过他,自顾自的在冰箱里翻找可以充饥的粮食。


 Tom早就料到会是个局面,自己惹的人,也就只有自己才能哄好了。他也跟着蹲下来,从卫衣前兜里掏出了一小袋甜饼递到Asa面前“冰箱里没吃的了,早些时候我看过。我买了一些零食,你要么?”Asa翻冰箱的动作停了下来,Tom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不知道Asa的口味有没有变,这还是他15、6岁时候爱的口味。
 
  他伸手将Tom的手推了回去,语气冷淡的甚至有些不屑“我早就不爱吃了,人的口味是会随着年龄改变的。”Tom从小就和Asa一块长大,即使他们彼此五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但是最了解你的也总会是你的敌人。所以Tom在Asa眼神紧紧锁定着小甜饼的时候,也只有忍着笑配合他。如果把人再给惹一次,那就真得别指望哄好了。
 
 Tom耸耸肩站起来“那好吧,那这个我就给selena送过去好了,她也挺爱吃的。”“给我。”“你说什么?”Asa咬牙切齿的看着Tom,他就算知道这只是眼前那人的激将法,也不愿意有1%的可能性让Tom留在Selena房里过夜。“我说,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饿的要命。没力气给你干活!”Asa抓过小甜饼,Tom下意识的想要去辩解,但是Asa的眼神那样清澈坚定,Tom敢保证Asa一踏进厨房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了,他的“敌人”也一样很了解他。
 
 明明知道自己要利用他,还是奋不顾身往里面跳的可能也就只有自己面前这个傻子了。
 
 “你那里还有别的吃的么。只有甜饼..”
 
 “有点腻,我知道。我那还有酸乳酪洋葱的薯片。”Tom知道Asa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方式别扭了一些。换了一种心态去看Asa,Tom觉得这个男人是越处越可爱的,别扭又暖心。
  
  Asa盘腿坐在Tom的房间地毯上,一块甜饼两片薯片的吃着。最后吃得心满意足的Asa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接过Tom额外准备的纯牛奶大口喝着,Tom眼睛亮晶晶坐在Asa的身边等他吃饱喝足。Asa的脸蛋其实漂亮极了加上因为常年昼伏夜出照不到太阳,看上去病态又脆弱。
   
但是Tom知道Asa一点都不冷,他忍不住看向Asa的唇,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白色泡沫。
  
 Tom记起那个晚上Asa偷溜进他的房间俯下身亲自己Asa大概以为自己睡着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和Asa越走越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是他一想到Asa对他抱有的感情,他就害怕甚至变为厌恶。但是不可否认,就算是想刻意去遗忘,Tom还是清晰的记得吻他的那双嘴唇很柔软还有些湿润。


  而现在,这双唇一定尝起来带着一股奶香。 


“所以你需要我干什么?”


Asa的声音打断了Tom的胡思乱想,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纷杂的思绪。


“Bullock那批黑土不见了。我想请你帮我黑进Selena的电脑里查点东西。”


“好啊,查什么。”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黑她的么?”Tom对于Asa问都不问就答应,感到诧异。


  “我什么时候有什么事问过你么?”暖黄的灯光暖洋洋的落在Asa 的脸上,面部清冷的线条被羽化的柔和了许多。Tom的行动在这种时候突然就快过了脑子,他伸手将Asa结结实实抱进怀里。Asa有些错愕,但是这样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多久,Tom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傻子,他想做的就配合他就行了。


   Asa伸手回抱住Tom抚摸着他的背,就像是每次安抚Tessa一样,大概就是什么爹什么女儿吧。Asa埋在Tom肩头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么?” 情绪是会传染的,Tom虽然不知道Asa在笑什么,但是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没什么,真的,你别挠我痒痒,你这个混蛋。我不帮你查了..哈哈还.别..不要..哈哈还”


  Asa被Tom扣着腰挠痒痒,他一个劲儿的求饶,Tom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那么亲密了,Tom心里头有些什么东西满满涨涨的被Asa勾的直痒痒。


“查不查,说,Asa Butterfield,帮不帮我查。”Tom凑在Asa耳边,粉嫩的耳尖因为主人激动的表现,现在正发烫发红。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咬耳尖。


“好了,放开我。放开我,我查还不成么!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到底要查什么,你也没告诉我!”